第二天不出意料又起晚了。
阳光直直照进来时两人才醒。昨晚在黑暗中玩得太疯,此刻的姿势自然是相当不雅。
苏月白直接把她抱起来,带去洗漱。用的都是从家里带的东西。
他学聪明了,不再催她。她也赖不成床。
没多久,苏月清先出来,脸已经被洗得白白嫩嫩,正从包里翻出护肤品小样,对着小镜子往脸上抹。
苏月白用毛巾擦干脸出来,也没逃过她的“魔爪”。
之后她从包里掏出两套泳装——
她的是上衣蝴蝶结形状,刚好裹住胸部,下身是配套的三角裤,腰间也有个小蝴蝶结。
提前给他买的那套是深蓝色短袖短裤,款式简洁大方,质感很好。
还有昨晚准备好的装备:一双洞洞鞋,一双沙滩鞋,两副墨镜。
“喏,你的。”她把男款递给他。
苏月白接过来,看见她正在比划那件蝴蝶结套装,在身上量了量位置,似乎很满意。
“等下去那个玻璃海,我要玩冲浪、浮潜!据说水质特别好,能看见海底的珊瑚。”她说。
他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那件泳衣在他眼里,越看越觉得像内衣,只是面料不同。
“换一件。”他开口。
苏月清愣了一下:“什幺?”
“不好看,换一件。”他重复。
“哪里丑了?”苏月清低头看了看自己选的衣服,“这不就是正常的款式吗?海边都这幺穿。”
“那也不代表你就要这幺穿。”他的语气有些不自然,“再说,你又不会游泳。”
“不会游泳就不能穿泳衣了?”苏月清不解,“而且我是要去冲浪的!穿这个怎幺了?”
他被噎住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幺开口。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隐约知道对女朋友的衣着指手画脚不太好,会被当成直男癌。可她又是他妹妹,说出来也没什幺吧?
但她会听吗?还是会被她嘲笑讥讽?
最终,他觉得自己只是跟一个经常与自己做爱、自己又喜欢的女人说这些,是正常的行为。
可话还没出口,苏月清就看穿了他。她不怀好意地走近一步:“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你的人了,就只能穿给你一个人看?”
“我没这幺说。”
“你就是这幺想的。”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苏月白,你占有欲还挺强啊。”
“你就是欺负我没谈过恋爱。”他压低声音说。
苏月清看他这副样子,笑得更大声了:“行啦,我本来就要穿一件沙滩裙的。”
她转身从包里又翻出一件衣服——一条蓝色碎花裙,下面叠着好几层透纱,看着很飘逸。
然后当着他的面把衣服都穿上。风一吹,蓝色碎花轻轻飘动。
像夏日里的仙女。
她平日堪称得体的衣着,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在人际交往中树立威严,方便指使人办事。
而且还能顺便讨好一下他。
虽然他满意了,但脸依然绷着,不想被她看出来。
苏月清怕他真的恼了,对他说:“换上吧。还有墨镜、沙滩鞋,都给你配好了。”
等他换好衣服坐在床边,苏月清开始往他脸上糊防晒霜。这次他没躲,乖乖让她涂。涂完脖子又涂手臂,最后连小腿都没放过。
两人就这样甜甜蜜蜜地出了门。
酒店一楼有个泳池,很多人在里面玩——大人小孩都有,水花四溅,笑声不断。
苏月清经过时看了一眼,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公共泳池好脏的。有脚皮、大量细菌、人体排泄物,而且水基本不换的。”
他俩的洁癖几乎一脉相承,只是苏月清没展示给他看。
苏月白由衷地点头:“嗯,乖孩子。”
他自己以前也是在海边或者私人水库游泳。父亲不允许她跟去水库,所以她到现在都不会游泳。
路过前台时,几个值班的姑娘正聊天。看见他们,立刻热情地招呼:“去海边啊?可以骑小电驴去,环海公路风景特别好!”
“有租的吗?”苏月白问。
“门口就有,扫码就行。”
两人在门口租了辆电动车。苏月清跨坐在后座,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出发!”她喊了一声。
电动车驶出市区,拐进环海公路。全长也就一千来米,但有弯道,有上下坡。观海视线毫无遮挡,视野里全是阳光、空气和一片无垠的蓝。
海风迎面吹来。苏月清的长发被吹起来,在风中飘。她的裙摆也差点飞起来,还好及时压住了。
公路尽头就是那片号称最美的海。
不是那种深沉的、让人敬畏的蓝,而是透明的、像果冻一样的颜色。从岸边的浅白色,过渡到薄荷绿,再到远处的湛蓝。
苏月清下了车,顺手在路边小摊上买了两顶草帽,一顶给他戴上,一顶自己戴上。
然后看着他,笑出声:“海贼王。”
“谁是海贼王?”他反问。
“你啊。”
两人在沙滩上逛了一会儿,就开始体验项目。
先租了个动力板玩冲浪。她站上去,没几秒就掉下来,被救生衣浮起来,扑腾着喊他。他过去扶她,她又站上去,又掉下来。
于是他示范了一下,踩上去后稳稳当当滑了出去。在海面上绕了一圈,又滑回来,停在她面前。
“你看,平衡要好一点。”他说。
“你以前玩过?”
“没有。”
苏月清不甘心,又试了一次。这次站住了,歪歪扭扭滑出去几米,又掉下来。但爬起来后,她居然真的学会了。
“我会了!”她朝他喊,“我还会游泳了!”
“你那是被救生衣浮起来的。”
“那我再游几次就会了!”
于是她真的在那里像小鸭子一样扑腾了几圈,像是会了。
玩够之后就是浮潜——苏月清最期待的项目。她戴上呼吸面罩,咬着呼吸管,趴在浅水区往下看。
珊瑚礁在阳光下泛着红的、紫的、黄的光,像一座水下宫殿。一群群热带鱼穿梭其中。
她想说什幺,声音透过呼吸管变得含糊不清,手指着水底,兴奋得手舞足蹈。
苏月白一个猛子扎下去,潜到更深的地方。水下的世界更安静,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他看见一只海星趴在礁石上,慢吞吞地移动。几米外,一条小丑鱼躲在海葵里探头探脑。
他浮上来换气,发现苏月清正趴在水面上,脸朝下,一动不动。他游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她擡起头,推开面罩,大口喘气:“我刚才看见一条特别大的鱼!有这幺长——”她比划了一下,“金色的!”
“那是鲷鱼。”
“你怎幺知道?”
“我看见了。”
“我也想下去玩!”她拍了一下水面,溅了他一脸。
“你不敢潜那幺深。”他说,“下面太暗了。”
“那你可以带我啊。”
“不行。”他可不敢这幺做,“你水性不好,不能冒险。”
接着他展示了自己捡回来的一个海星。橘红色的,五个角,背面有细密的纹路。
苏月清开心地接过来看了看,又放回水里。
“让它回家吧。”她说。
海星慢慢沉到水底,消失在珊瑚丛里。
有时候,苏月白自由潜下去,看到漂亮的地方就浮上来拉她过去。两人一起趴在水面上,看鱼群从身边游过。
她伸手想抓,鱼群散开,又聚拢。然后跟他抱怨。
这种尽情玩乐的时间过得很快。等他们上岸时,太阳已经西斜,水面变成了橘红色。
两人在遮阳棚下坐着,一人捧一个椰子,吸管插着,慢慢喝。
苏月清不停地跟他说水下的景色——她看到了什幺鱼,什幺颜色的珊瑚,还有一只海龟从她脚下游过。
苏月白听着,偶尔问一句:“怕不怕?”
“不怕,那些鱼都不怕人,就在你眼前游来游去。有一只蓝色的,特别小,还啄了我一下。”
“疼吗?”
“不疼,痒痒的。”她伸出食指给他看,“就这里。”
他握住她的手指,低头看了看,什幺也没有。
“还有那个珊瑚,会动的,一缩一缩——”她比划着,“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哥。”
“嗯?”
“下次我们去更远的地方吧。”
“哪里?”
“马尔代夫,大堡礁,帕劳——”她掰着手指数,“听说那边的海更漂亮,鱼更多。”
“好。”他说。
到了晚上,两人在市区找地方吃饭。这里的夜市很热闹,各种海鲜烧烤、热带水果、特色小吃。他们挑了一家看起来干净的,坐在路边的小桌旁,点了满满一桌。
九点的时候,苏月白看了眼手机:“该回去了。”
“嗯。”苏月清点点头,擦了擦嘴。
他们在“到点回去”这件事上倒是很乖。也可能是知道,接下来两个人的娱乐更好。
他们打算再租一辆电动车。来时那辆还了,路口对面刚好有一个租车点。
“你在这儿等我。”苏月白说,“我去开过来。”
他穿过马路,走到租车点。正要扫码。
旁边是一家夜店的入口,霓虹灯招牌闪着暧昧的光。音乐的鼓点从门缝里漏出来。
陆续有些打扮时尚的年轻男女进去玩,其中一个女生注意到了他。
她穿着很短的吊带裙,锁骨和肩胛骨都露在外面,胸口有道深深的沟,雪白极了。妆容精致,睫毛卷翘,嘴唇涂着亮色的唇釉。是走在大街上都能让人多看几眼的漂亮。
“一个人?”她开口,声音带着笑意,“你是来玩的?”
苏月白没回她,继续操作手机。
女生没走,反而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看着他。
“你知道吗,”她说,“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苏月白没接话。
“周瑜。”女生说,“就是三国那个周瑜。‘曲有误,周郎顾’的那个。”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说什幺?”
女生见他有了反应,胆子大了些,又靠近一步:“你多大?看着不像经常来这种地方的人。要不要进去喝一杯?我请。”
“没兴趣。”他说,扫完码,车锁弹开。
“那交个朋友也行啊。”女生不死心,“留个联系方式?”
“不用。”他把车推出来,“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那种慢慢走来的声音,而是急促的、几乎是小跑过来的声音。
下一秒——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他脸上。
力道不大,但声音很响。
那个女生张了张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跑,高跟鞋踩在地上噔噔作响,很快消失在夜店门口。
苏月白站在原地,左脸微微发烫。他擡手摸了摸,不可置信。
“你打我。”
“打你怎幺了?”苏月清仰着脸,一脸怒气,“我问你,你刚刚在看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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