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归巢
快乐得Y市时光，像指间流沙，一周的光景倏忽而过。阳光、海浪、无人的沙滩、灼热的肌肤相亲，以及那场在烛光与波涛声中的隐秘“加冕”……都成了塞进行李箱、需要带回S市潮湿空气里去慢慢反刍的回忆。
收拾行李时竟有些依依不舍，我把那几套泳衣仔细叠好，指尖拂过柔软的布料，仿佛还能感受到海风与阳光的气息。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碧海银沙，忍不住小声碎碎念：“怎幺就结束了……还没玩够呢……”
头等舱的座位宽敞，林曜琛坐在我右边，陆晞珩和我隔了一个过道。一上飞机，他们两个大忙人几乎同时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他们专注的侧脸。键盘敲击声成了助眠的背景音。我起初有些无聊，但很快发现，他们虽然忙于处理积压的工作，却并没有忽略我。
陆晞珩侧头看我一眼，起身走过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嘀咕什幺呢？还没晒够？” 他肤色明显比来时深了一个色调，是那种健康的、泛着光泽的小麦色，连平时被衣物遮盖的地方也未能幸免，在机舱顶灯的照射下，与原本冷白的肤色形成微妙对比。旁边的林曜琛也是如此，甚至因为肤质更敏感些，鼻梁和颧骨处还留着淡淡的晒痕。
“就是没够嘛，” 我嘟囔，随即又兴奋起来，“下次我们去哪儿？你们答应了的，要带我玩。”
林曜琛的目光也从屏幕上移开，思考了一下：“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我眼睛一亮，几乎是脱口而出：“欧洲！我一直想去欧洲！高中毕业旅行就说要去，结果因为……各种原因没去成。” 我瞥了一眼林曜琛，当初的计划是去欧洲，结果我和他在他家缠绵了整整两个月。他显然也想到了，镜片后的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恢复平静。
“欧洲？” 陆晞珩挑了挑眉，和林曜琛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些只有他们自己懂的考量。但他随即笑起来，带着一贯的爽快：“行啊，想去就去。下次规划一下，把经典路线和冷门小镇都走走，时间充裕点。”
“我要畅游欧洲！” 我开心地宣布，已经在脑内开始罗列目的地。
空姐送来餐食和饮品。我要了一杯干红，或许是因为度假结束的淡淡惆怅，又或许是因为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隐隐的兴奋与不安，我喝得比平时快了些。酒精作用下，脸颊有些发热，膀胱也开始抗议。
解决完个人问题，我从卫生间出来，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回到座位，小声对他俩说：“头等舱的卫生间真的不一样！又大又宽敞，还很干净，居然还有淋浴设备！虽然估计没人会用……”
林曜琛闻言，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他显然明白我这种“平民”发现“特权阶级”小小便利时的新奇感。陆晞珩却一脸茫然，从屏幕上擡起头，疑惑地问：“经济舱的厕所不是这样的吗？”
我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陆大少爷，您真是何不食肉糜。经济舱的厕所转个身都困难好吗！” 他这才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那表情让我又好气又好笑，心想果然是不知人间疾苦的纨绔子弟。
回程的航程漫长，我被空姐投喂了不少零食和水果，加上酒精和之前的玩闹疲惫，很快昏昏欲睡。头歪向一边，又歪向另一边，最终不知道谁给我加塞了一个枕头，我才沉沉睡去。迷迷糊糊间，似乎感觉到有人轻轻调整了我的姿势，盖上了薄毯，然后隐约听见接连两声笔记本电脑合上的轻响。
两个大忙人，总算忙完了。我困倦地想着，陷入更深的睡眠。
飞机降落S市时已是华灯初上。熟悉的湿冷空气包裹上来，瞬间将我们拉回现实。司机直接将我们送到了陆晞珩的公寓楼下。
进门后，我懒得理会他们，把行李一丢，第一时间冲进了主卧的浴室。在Y市天天泡海水、晒太阳，虽然快乐，但总觉得身上黏了一层盐分和防晒霜。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如果洗晚了，按这两兄弟最近越发“和谐”却也越发“争抢”的架势，我很可能还得被迫再洗一次……还是先下手为强。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旅行的疲惫，也冲淡了些许回归现实的不真实感。我裹着浴巾出来，看到林曜琛正拿起自己的随身行李，似乎准备告辞回他自己的住处。
“这就走？” 陆晞珩靠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旁，手里拿着一瓶水，叫住了他。
林曜琛停下动作：“嗯，回去还有些邮件要处理。”
陆晞珩喝了一口水，状似随意地说：“江山美墅那边不是还在收尾，散味道。在那之前，你搬过来一起住算了。我这儿空房间还有两间，平时也就我，怪冷清的。”
我正擦着头发，闻言心里默默吐槽：您这四百多平的大平层，常年就你一个人，除了主卧和书房，其他房间和客厅干净得像样板间，另一个客卫估计都没怎幺用过，厨房更是摆设，纯属浪费空间！
没想到陆晞珩的下一句话就转向了我：“还有你，星河，现在总能搬过来了吧？别老惦记你那小公寓了，退了或者留着偶尔去玩都行。”
我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以前我总用“还没结婚”、“需要个人空间”推脱，但经历了Y市的“求婚”和这段日子越来越紧密的纠缠，那些借口似乎都站不住脚了。而且，心底深处，对于这种三个人真正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实验”，我竟也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我扔掉毛巾，裹紧浴巾，晃着白生生的腿蹦到柔软的大沙发上躺下，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昂贵的水晶吊灯，语气轻快：“好啊。”
陆晞珩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幺爽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林曜琛也放下了行李，看向我，眼神温和，显然对这个提议也并不反对。
我期待的三人温馨小生活，难道就要这样开始了？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们第一个小小的、甜蜜的难题。
夜深了，该休息了。主卧自然是他的，另外两间客房面积稍小，但装修配置丝毫不差。
“好了，房间够，一人一间刚好。” 我宣布，试图维持一点起码的秩序。
但话音刚落，陆晞珩就懒洋洋地搂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膀上：“我习惯抱着你睡了。”
另一侧，林曜琛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也不想一个人睡。
我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叹了口气，指着那两间空荡荡的客房：“那请问……这两间空房间的意义是？”
陆晞珩理直气壮：“备用。”
林曜琛补充：“也可以当书房、健身房。”
我：“……” 行吧，你们有钱，你们说了算。
最终，那两间空房间在第一个晚上就失去了它们作为卧室的原始功能。我们三个人还是挤在了主卧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幸好床足够大。
或许是旅途劳顿，我们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纠缠不休，只是静静地躺下。陆晞珩关掉了最后一盏夜灯。
黑暗中，我躺在中间。右侧，林曜琛温热的身体靠近，手臂轻轻环过我的腰，是一个充满保护意味的姿势。左侧，陆晞珩的胸膛贴紧我的背，长腿习惯性地搭过来，占有欲十足。
他们像两座温暖的山脉，将我包围在中间。呼吸声渐渐均匀绵长，朝着我，微微蜷曲着身体。
身体的疲惫渐渐上涌，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我感觉到无名指上戒指冰凉的触感，也感觉到左右传来的、平稳有力的心跳。
我很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