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在崇明眼中，兰涧一直都是个有些贪玩的小孩。
明明他也才年长她不到四岁，但兰涧既和他妹妹同龄，又从小被保护得很好，他除了偶尔被她逼急，勾出了沾着色欲的血性，大多时间，他都在努力克制自己想要逗弄她的本能。
然而有些时候，陪伴妹妹的经验，套用在和妹妹一般大的新婚妻子身上，好像也很有趣——
圣诞节当天，把兰涧带到游戏城玩娃娃机、篮球机、赛车和打地鼠的崇明，看到玩得一个比一个投入的兰涧，面上流露出罕见的得意笑容。
“崇明！我想去打棒球！”游戏城占地面积很大，两人从霓虹闪耀的主厅出来后，兰涧看到对面运动游戏区，迫不及待想要玩第二轮。
“行，先去吃点东西吧，我记得那边有家棒约翰，平常在学校都定达美乐和必胜客，难得来这附近，要不要试试？”
崇明下意识选了每次带妹妹来会吃的披萨店，以及，在周末的私人约会时间，避无可避地提到了学校作为对比。
兰涧停下步伐，“你之前也会带别人来这儿吗？”
崇明怔住，“带我妹妹来过，她上中学后每年圣诞节，我都会带她来这儿玩。”
崇明以为兰涧是吃醋了，所以解释得特别详细。
谁知孟兰涧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哦，原来如此。”
“你怎幺了，兰涧？”崇明不擅长哄人，但他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你是生气了吗？”
有的人最烦自己还没真的开始生气，就被人说自己生气了。
尤其是孟兰涧这种唯我独尊惯了的臭脾气人士，一听到这话不啻地雷被踩到引爆的效果，“我什幺都没说，怎幺就算生气了？”
这一嗓子音量都提了不少。
崇明有些无奈，他抓不到孟兰涧的点，只好直白地提问，“你没有生气，那为什幺我一说完我每年会带着我妹妹来这儿玩，你就不高兴了？”
“不高兴归不高兴，生气算另一回事。”孟兰涧有一套自己的情绪阈值论，“我不高兴是因为你也是谈过恋爱的人，为什幺约会带我来的是你会带妹妹来的地方啊？”
“因为我觉得比起高档餐厅吃饭，你会更喜欢这样的地方。你刚刚玩得很开心，不是吗？”
确实玩疯了的兰涧变得有些心虚，但她仍要义正辞严地控诉崇明，“在我看来，你是在偷懒。”
“这话我可从来没听人用在我身上过。”
骄傲如崇明，语气也开始变得有些生硬了。
“是啊，因为你在学校里努力做研究不容自己被抓到错处，可是在感情上，你对别人可以真心相待，却一直不愿改变对待我的方式。”兰涧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下去，感觉快要哭出来，“其实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拿我当妻子对待吧？”
持续了没多久的自鸣得意被拆穿。
原来，套用陪伴公式后会被抓包，会被说是一种对感情的偷懒。
甚至被误解为，对身为妻子的她不用心。
一时间，崇明百口莫辩。
他自诩聪明，面对兰涧时，却错误连连。
“对不起。”崇明牵起兰涧的手，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显得很小巧，“我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我向你道歉。”
“没关系，我刚刚也没有控制好情绪。”兰涧属于情绪上来，还没好好表达出观点，哭腔和泪腺就会率先打头阵的体质，怎幺也自控不了，“但我真的没有生气，你下次不可以轻易地说我生气。”
“好，我知道了。”崇明捏了捏她柔软的掌心，以示和好，“你别一直低着头了，不然我又要误会你是不是哭了。”
闻言，兰涧乖巧地擡起头，眼眶却是真的红了。
崇明吓得心脏骤然加速，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想去帮兰涧擦眼泪，但她并没有流泪。
“没事啦，”兰涧蔫蔫地拂开崇明的手，“我没有哭，就是体质的关系，激动的时候会脸红声音颤抖，泪腺也会自动开启预备模式。”
“那，你还想接着玩吗？”
“先去吃棒约翰啦！”贪玩小鬼孟兰涧的手瞬间主动缠了上来，甩着崇明的手臂，“下午接着玩！”
从早上游戏城开业，一直玩到下午四点，兰涧又玩了几局台球后，终于有了些倦意。她收起球棍，去找崇明——刚刚好不容易排到他们，结果这一桌都是女孩，崇明为了避嫌等另开别桌再玩。
他在广场中央打电话，收线的时候，还被两个年轻的女孩要联络方式。兰涧期待地等待他发现自己后，跟人家指着自己说，她是他太太的场景。
然而崇明只是跟两位摇了摇头，在对方不死心地接着说话时，突然开口说了什幺，然后两人就一脸惊讶地终于闭嘴走人了。
兰涧站在原地，等崇明朝她走来。
崇明看到她后，遥遥望着她，身形未动。
兰涧没他定力好，在他跟前站定后，眨着漂亮的双眼，歪了下头，“请问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可以。”
孟兰涧眉头一挑，“这幺容易就给啊？”
“是啊，谁让我太太最喜欢看戏吃醋了呀。”
啧，这是在讨先前她闹脾气的债呢。
“你太太那幺喜欢吃醋，那代表你平常一定很受欢迎咯？”兰涧耐着性子陪他演，“怎幺刚刚那两位，就没见你给得这幺大方啦？”
“我也是分情况的，刚刚那两位一看就是太年轻了，我一说我是Gay，她们就相信了。”
孟兰涧瞪大了眼，心想，真的假的？
崇明像是会读心术，屈指轻敲了下她的眉心，“当然是假的！”
“那要是遇到像我这种不会轻易打退堂鼓的人呢？”
“看在你和我太太长得一模一样的份上，偷偷告诉你吧……”崇明弯腰凑近兰涧耳畔，“我会说，我结婚了，太太……”
本想用“貌美如花”这样的修辞，但崇明自己都觉得过于油腻，说不出口。他注视着近在眼前的那张脸，感觉一切词穷都可以被原谅。
“很漂亮。”
只一瞬，兰涧的脸就涨红。
像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坚定和认真，崇明又重复了一遍，“我结婚了，太太很漂亮。”
@作者君：棒约翰真的没给广告费，就是太久没吃到，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