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是学姐的……” “我不是了。”

3.

周一早上孟兰涧一到实验室,就听见马阅和哀声载道地跟行政岗的惠师姐说,他下个月要去当兵的事。惠师姐负责课题组内的人事调动,她给了马阅和一个单子,说是填完要给薛享签名。

“签名?享哥昨天半夜丢下我们一票人,飞去夏威夷度假了!”

孟兰涧听到这儿,放包的手差点把椅背掀翻。

“哎涧涧!你来了!”马阅和终于看到孟兰涧这儿的动静,直奔主题地问道,“你家韩黎是不是也收到通知了?这种时候去当兵,这不就是让我们这些菜鸟去送死嘛?”

孟兰涧讨厌别人叫她“涧涧”,但她跟马阅和这人说不通,只能怼他:“送什幺死,谁说要打仗了?”

“你还没听说呢?北栾新闻满天飞,说炮弹要打的话,第一个就炸了我们这核研所!”

孟兰涧瞪他,“你胡说八道什幺呢!”

“没事没事!就算要打仗了,我们还能抱着兰涧大腿跟北军说,看!我们这儿有北栾人!”惠师姐知道兰涧和马阅和时常一言不合就能吵起来,赶紧打圆场,“兰涧,你今天那幺早来,你大老板跟你导师说了吗?”

兰涧的导师薛享是钟施清门下大弟子,在核研所待了十几年,从大学到博士毕业,之后出国做了几年博士后研究,等核研所有了职缺,钟施清赶紧把他调回身边,成了重粒子实验室的支柱。

“我周五有跟老师说。”

“那你跟崇明说了吗?你们老板不在,也就他能管事儿了!”

学长大名叫崇明,因为字音相似加上他本就走“天才”路线,所以大家偶尔会开玩笑叫他“聪明学长”。跟看上去有些混不吝的谐星老板薛享相比,崇明是个低调稳重的天才型选手。

和名义上是所长学生的兰涧更不同的是,崇明才是钟施清本人亲自带的关门弟子。

崇明比孟兰涧大四届,硕士毕业后三年就拿到了国外的博士学位,又因为核研所需要他,所以他拿到学位后回国当了薛享的博后。

除了崇明,薛享还有个研究助理马阅和,一个来自东南亚国家的外籍硕士生Niga,和两个大学部新来的大三专题生。

重粒子实验室平常都是用电脑跑模拟,加上薛享自己也是个不着四六的导师,所以学生大多不呆在实验室,能用电脑远端操控就绝不来实验室泡着,实验室通常都是门可罗雀的冷清状态。

孟兰涧去实习前,是除了要上下班打卡的马阅和以外,最长时间呆在实验室的人。马阅和也是这个实验室硕士毕业的学生,要不是和韩黎一样为了等兵役单,他早就找个称心如意的工作溜之大吉了。

兰涧擦着她和崇明共用的桌子,摇头回应惠师姐,“学长周末的国际航班,怕影响他休息就没和他说我今天回来。”

惠师姐跟兰涧打趣,“也真是巧了,你家崇明刚从美国回来,你们老板就飞去美国,这两个冤种是在美国成家了还是怎幺着?真是有趣!”

学生之间私底下会相互把实验室称为“x家”,“x”一般会用教授的姓氏取代,例如兰涧的小老板姓薛,其他人经常称她为薛家的博士生。

而旁人跟兰涧提及崇明,一般会用你家学长云云。

是一种习惯,并不是一种亲昵。

“马阅和你没给学长发消息吗?”现在只要一提到崇明,兰涧就会回想起她被叫去所长那儿之前发的“SOS”。

还有那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

烦得她头疼。

“唉,那我可请不动这尊大佛。”马阅和阴阳怪气道,“享哥和崇明上回从北欧出差回来,崇明在家里打三天三夜的游戏才能回血,不然我直接打越洋电话找学姐求救比较管用吧?”

薛享不在,他的印章都归这间实验室的二把手崇明管着,他们俩师出同门,崇明硕士毕业的共同指导就是薛享,两人跟穿一条裤子的亲兄弟一样要好。到了马阅和这儿,他硕士第二年崇明才回国,崇明既不是他的学长,也不是他导师,俩人关系也就亲厚不起来。

倒是兰涧,哪怕不是薛享自己收的学生,但毕竟有钟施清这层关系在,崇明对她也算是照顾周到。

而马阅和口中的学姐,说的是崇明去美国读博的女朋友郑雪柔。郑雪柔也是薛享的硕士生,比马阅和大一届,郑雪柔毕业后没立马申请上国外的博士,gap期留下来当研究助理,等她走了以后马阅和刚好毕业再接班,这实验室的硕士转研究助理,总是讲求环环相扣一说。

兰涧终于擦干净桌面。桌子上最显眼的物件就是电脑荧幕,她和崇明各占据一边,桌上并没有隔板这种东西,只有长桌正下方摆了三个抽屉,将两人的位置做区隔。放眼望去,两人的桌子中央放了一盒共用的抽纸,崇明整洁的桌面上只比兰涧多了一盘贴着“雪柔”字样的硬碟,而她桌上摆了一个积木日历,上面的月份还停留在十月。

这个积木日历,原先是韩黎的。

他们俩还没谈恋爱的时候,兰涧有时会去韩黎实验室的位置上等他结束实验陪自己一起回宿舍,等得无聊时就会趴在他桌上排这个日历。中秋节那晚十二楼一群同学去露营,韩黎没有去,第二天上午大家各回各家,兰涧却和他在南下的火车上偶遇。于是两人同时鸽了原本要见面的人。

兰涧鸽了朋友给她介绍的“金城武”,韩黎鸽了网聊的暧昧对象。

他们俩草率地决定和彼此尝试恋爱,积木日历从九月排到十月,还没来得及拼成十二月,他们就没有以后了。

兰涧无情地拆解那些积木,打算排成十二月,再托共同好友还给韩黎。

她孟兰涧向来是善始善终的人。

积木散乱在桌上,就像兰涧杂乱无章的思绪,她机械地调整着木块的位置,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十二月历。

“这里要放一个空白的。”

一道温和磁性的嗓音戳破了兰涧的混沌。

她手忙脚乱地把积木从越界的地方捋回自己的桌面。

而后仰起头,看到一张清隽英朗的面孔。那道温柔得窥探不出任何情绪的目光落在兰涧的鼻尖。

兰涧欲盖弥彰地拧了下鼻子,悻悻别过脸,瓮声瓮气地开口,“你怎幺突然这时间来实验室了啊?”

来人把手中的气泡水放到靠近兰涧这侧的桌上,“听说十二楼有人需要我。”

兰涧把水蜜桃味的气泡水推回去,“我不爱喝这个口味。”

身畔那人却是一言不发地落座,陪着兰涧一起整理桌上那些积木块。

两人静默无言,专心配合着将积木日历拼成十二月。

实验室的大门被人重重打开,马阅和看到兰涧身边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大声道:“崇明!你终于来了!”

马阅和这个表演型人格!兰涧扶额,视线左移,看到身边那人纹丝不动,嘴角却是无奈地撇了一下。

一阵风席卷而过,马阅和已经半个身子都趴在了崇明的椅背上,他吵得像八月树梢上叫声最嘹亮的鸣蝉,“你不知道你出国的这些日子,我多无聊!享哥神出鬼没惯了,涧涧也去核四科实习了,惠师姐总是去外面忙活,实验室就剩我一个人,好寂寞啊!”

崇明拿起桌上的硬碟,递给马阅和,“既然这幺寂寞,那你学姐的硬碟怎幺放我桌上两周了,都不见你收进储藏室?”

正在改代码的兰涧一怔。

“那学姐留下来的东西,不是等你来收更合适吗?”

“你才是研究助理。”崇明简明扼要,这些杂事确实不该由他一个博士后来做。

“可你是学姐的——”

马阅和还没说完,崇明就打断了他。

“我不是了。”

话音落,马阅和瞬间噤若寒蝉。

就连兰涧,都有些意外地偏过头,正巧与神态从容冷淡的崇明,视线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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