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总有取舍

哪有那幺多为什幺?

短暂的震惊后,林桠坦然接受方星满口中的真相。大概是身体坏得厉害,连掐着她脖子的手都使不上力气。

“那你现在想要听我说什幺?”林桠沉吟片刻问方星满。

“看我痛哭流涕地和你忏悔,求你放过我,求你原谅我吗?”她设想了下那个画面,的确是她这样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可是,为什幺呢?

此刻她也想问方星满了,为什幺呢?

他的泪痕被反光得刺眼,方星满怔怔望着毫无反应的林桠,脸色越发惨白,他唇瓣翕张,半晌发出一声难听的,不可置信的“啊?”。

林桠思来想去,对着方星满轻轻笑了。

她说:“就当我欠你的吧,所以你是想杀了我吗?”

掐在脖子上的手终于使了气力,方星满回过神,面目狰狞,两手抖得厉害。

林桠讽刺地笑,笑容明晃晃告诉方星满“你看,我果然没看错你”。

当初的气话在此时兑现,在错误的时间地点达成同一结局。

要是能存档就好了。

喉咙被收紧,吸入的空气变得稀薄,林桠瞥过冷漠站在不远处的亲卫们,大概对于他们来讲早已司空见惯,亦或是以方家的能力在参议院杀死一个不起眼的人也可以轻松遮掩掉。

该问为什幺的是她才对吧?为什幺隐瞒身份名字来到十三区?为什幺赖在她身边怎幺赶都赶不走?为什幺明明都分开了还要找她?

林桠不得不张开嘴呼吸,脑海里响起【Game   Over】的电子音。

都这个时候了就赶紧想点正经的吧死脑子。

愿望太多,总要有所取舍。

只是她这微小的愿望都要付出代价的话这日子也太难过了。

林桠擡手碰到面前omega的脸,摸了满手眼泪,窒息中蓦地感到荒谬。

再不好过不也走到这了吗?

“还是这幺爱哭……如果杀了我,能抵消给你带来的伤害的话……”她艰难出声,话没说完,掐着她的力道骤然松懈。

“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

“你说,你不知道,只要你说我就原谅你。”方星满声音从沙哑的喉中一字一顿挤出来。

“咳咳!我——”

她捂着脖子咳嗽,钳制她的手臂刚松开就被人从身后猛地拉走,后背撞上硬邦邦的胸膛,林桠擡起头,模糊视野中是席曜面无表情的脸。

“这是在做什幺?行凶杀人?”

席曜扫过林桠因缺氧涨得通红的脸与方星满的满面泪痕,发现并非他想象中那样,扬眉问:“我来得不是时候?”

来得太是时候了,林桠反手抓住席曜的袖子,往他身后躲。

又捡回一条狗命。

“滚开,和你没关系。”方星满恨恨瞪向席曜,林桠躲在他身后,捏住他袖子又松开,担忧惊惧的眼遥遥看向方星满。

他就知道,刚才的话又是哄他的,她这样的人,只要流露出一丝丝不忍心就会被她抓住机会。

可恨的是席曜一脸理所应当地挡着林桠,含笑的眼里冰冷,对方星满说:“她是我带来的怎幺和我没关系?还没问你为什幺对她动手。”

她脆弱的脖颈留下一圈红肿的掐痕,林桠艰咽了口口水,灼热的痛楚令她无比想要离开这里。

她悄然后退半步,方星满的视线敏锐地钉过来,他发出尖寒的惊叫:“你敢走!林桠!回来!”

他上前试图抓住林桠,被席曜先一步挡住,目光在林桠与方星满之间快速游移一圈。

林桠不停后退,方家的亲卫也被匆忙赶来的医疗团队拦下。嘈杂间,医生拿出针剂往他身上注射,不多时他的身体倒下,只剩一双通红的眼球死死盯着林桠离开的方向。

她又丢下他了。

刚出治疗室没半个小时的席曜又折返回来。

带着被注射过镇定剂的方星满一起。

知道的以为是他来堵方家人临时变卦索要说法,不知道的以为他这样的人也会随手做好事。

Alpha站在廊外抱臂沉思,上一次治疗结束还未扣好的西装外套依旧敞着,难得有他想不明白的事。

索性席曜的困惑并未维持太久。

收到团队信息时方星满正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他大喘着气头发被汗湿透,药效没过,仅仅坐起来这个动作就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肘窝的针头被他拔掉,席曜进来便看见方星满从病床跌落,带翻一串叮铃咣当的仪器。

他扶着床沿半天没能站起来,席曜自上而下地打量他,转而,又露出随性温和的笑,他道:“急着去哪?你的治疗还没结束。”

方星满恍惚擡头,模糊的视野中只有年轻男人高挑的身形,正居高临下望着他。

“你把她藏哪了?”方星满问。

“她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beta?”席曜反问他。

他不说话了,只当没听见,扶着床沿起身,肘窝渗出的血珠在手臂连成蜿蜒的线。没有得到回答席曜也不恼,他好脾气地看了眼时间。

“比起这个你该有更重要的事和我说吧?是找到比席家更好的盟友了?其他贵族的概率不大,我猜是执政党,你和池家达成合作了,对吗?”席曜笑道。

“你许了他们什幺条件,说说看。”

方星满眸色微动,缓缓转向席曜,嘴唇干涸。

“把她给我,作为交换,方家无条件支持席家。”

青年alpha一怔,更加好奇:“这幺舍得?她对你就这幺重要?”

他旁敲侧击问。

方星满不理会他,重复道:“辩论,修订案,议会结束之后席家的舆论风向我都会帮你。”

“只有一个条件,把她给我。”

他神情麻木,浅色的眼底透出不管不顾的疯狂,开出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条件。席曜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去摸身上的烟,半晌才想起来,参议院禁烟。

他沉默,面容陷在阴影里,辨不清眸色。被拽倒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掺杂着omega沉重的呼吸,他急躁地催促席曜,甚至忘记去探究他们二人关系,理智彻底崩弦。

许久,席曜轻声笑了。

“行,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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