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出差后的第二周,东京进入了真正的盛夏。
白天太阳毒辣,空气里弥漫着柏油被晒化的淡淡焦味。
蝉鸣像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公寓楼里的老式风扇吱呀转着,却只把热风来回吹。
长谷川大和的日子被清晰地劈成两半:白天,他是幸子面前那个略显拘谨的高中生;夜晚,他是墙洞后的偷窥者。
两种身份像两条平行却又交错的线,在他体内拉扯得生疼。
早晨七点,幸子总会先起床。
她会把厨房的窗户全部推开,让带着晨露的微风吹进来。然后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餐。围裙是浅米色的棉布,腰间系带勒出她纤细的腰身,背后打成一个俏皮的蝴蝶结。
大和下楼时,通常能看见她踮着脚从高处的橱柜拿酱油瓶的背影。家居服的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两条雪白细腻的手臂。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长发边缘镀成金色,身体的轮廓在光里变得朦胧而柔软。
“おはよう、大和君。”她回头笑,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轻软鼻音,“今天想吃纳豆还是味增汤?”
大和站在楼梯口,喉咙发干。他低低应了一声“随便”,却忍不住多看她几眼——她脸颊因为厨房的热气而微微泛红,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嘴唇因为刚刚舔过果酱而亮晶晶的。
早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幸子会把煎得金黄的玉子烧夹到他盘子里,又把牛奶推到他手边。她的动作总是很轻,很慢,像怕惊扰到什幺。
“大和君最近好像瘦了一点,是不是晚上没睡好?”她忽然问,语气里带着温柔的担忧。
大和的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低头扒饭,声音含糊:“……暑假作业多,熬夜做。”
幸子“唔”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替他把额前被汗水黏住的刘海拨开。她的指尖凉凉的,带着淡淡的山茶花香,轻轻掠过他的额头。那一瞬间,大和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别太勉强自己哦。”她收回手,笑得像春天的樱花,“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我以前数学还不错的。”
大和点点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觉得那片被她触碰过的皮肤在发烫,像被烙了印。
上午,幸子会做家务。
她喜欢把窗户全部打开,让风穿堂而过。阳光照进来,照得木地板发亮,也照得她身上那件淡绿色的无袖家居裙像一层薄薄的雾。
她弯腰拖地时,裙摆轻轻晃动,露出小腿匀称的线条;擦高处橱柜时,会踮起脚尖,腰肢弯成好看的弧度,胸前的曲线随着动作微微颤动。
大和借口在客厅看书,其实眼睛一直追着她的身影。她偶尔会回头冲他笑:“大和君,帮妈妈拿一下那个抹布好吗?”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他起身把抹布递给她时,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掌心。那掌心温热柔软,像一块刚出炉的年糕。大和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红得耳根都烧起来。
幸子却只是轻轻“谢谢”,指尖在他手背上若有若无地刮了一下。那动作快得像错觉,却让大和整根脊椎都窜过一阵电流。
中午,她会做冷荞麦面或天妇罗饭团。两人坐在矮桌边,风扇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飞。
幸子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小口小口地咬,偶尔用舌尖舔掉唇角的酱汁。那无意的动作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撩人。
“大和君,下午要出门吗?”她问。
“不……就在家。”他声音低哑。
“那陪妈妈看会儿电视好不好?”她歪头,眼睛亮亮的,“最近在播《悠长假期》,木村拓哉好帅哦。”
大和“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她才真的好看。
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90年代的偶像剧。幸子看得认真,不时发出轻笑。她笑的时候身子会微微前倾,长发滑落肩头,遮住半边脸。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发丝照得半透明。
大和的视线根本不在电视上。他偷偷看她——睫毛在脸颊投下的阴影,鼻梁细致的弧度,嘴唇因为笑而泛起的红润。还有她无意识盘起的腿,裙摆滑到膝盖上方,露出一片雪白的大腿肌肤。
空调坏了,客厅里闷热得很。幸子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抱怨道:“好热啊……”然后把头发全部挽到脑后,露出修长的后颈和锁骨。那片皮肤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隐约能看见细小的汗珠顺着颈侧滑进衣领。
大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起身:“我……我去洗澡了!”
幸子擡头看他,眼睛里闪着俏皮的光:“一起洗?省水哦。”说完自己先笑了,“骗你的啦,看你脸红成这样。”
大和逃也似地跑上楼,心跳得像擂鼓。他冲进浴室,用冷水从头浇下来,才勉强压住身体的躁动。
下午,幸子会午睡。她躺在主卧的床上,窗户拉着半边帘子,阳光斑驳地洒进来。她换了一件极薄的白色棉质吊带裙,肩带细得几乎看不见。睡着时侧身蜷着,一条腿弯起,裙摆卷到大腿根,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大和借口找书,悄悄推开一条门缝。他站在门口,看她安静的睡颜——睫毛轻颤,嘴唇微张,胸前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那一刻,他几乎想走进去,触碰她,想知道她的皮肤是不是真的像看起来那样软。
但他只是站了很久,然后轻轻退出去,把门带上。
晚上吃饭时,幸子会换上一件浅粉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能看见锁骨下方一小片雪白的胸口。她夹菜给他,偶尔会故意用筷子碰碰他的筷子,笑着说:“啊,手慢了。”
大和表面平静,心里却像被猫爪挠。每一次她无意的触碰、每一个温柔的笑,都像火苗一样舔过他的神经。
夜深了,她回房洗澡。水声淅沥,夹杂着她轻哼的歌声。大和坐在自己房间,盯着墙上的洞,手指攥紧床单。
白天她是那幺温柔贤惠,像一朵安静绽放的白兰花;夜晚,她却在洞的另一边,变成另一个样子——寂寞、渴望、娇媚得让人窒息。
大和知道自己已经陷得太深。他害怕,又渴望。害怕这份感情被发现,又渴望它再激烈一点。
而他不知道的是,幸子在厨房洗碗时,偶尔会擡头望向楼上他的房间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
她知道一切。
她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