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后大家各回各家,向朝歌开车,向舞阳在副驾,漫长的车流,堵车的间隙,向舞阳把向朝歌搁在中央扶手箱上闲置的胳膊捞下来,放在自己腿上,指腹沿着她掌心的纹路来回抚摸。
向朝歌由着她摸了一会儿,趁着车还没动,翻手在她手背上轻拍了一下,“摸到哪儿去了。”
向舞阳没吭声,她把握着的手翻过来,扣进指缝里,压在腿上。
向朝歌侧过脸看她。
一个声音悠悠从后座传来,“我还在呢。”
向未央往前探身,看了看十指相扣的俩人,亲眼看到还是相当震撼,“就算是为了我好,你们能不能柏拉图?”
“晚了。”向舞阳举起牵起的手晃晃说。
向未央哀嚎一声倒回座位上。
“柏拉图的话那和之前有什幺区别?”向舞阳当然不答应。
“好嘛东亚姐妹之间就是这幺缠绵悱恻。”向未央吐槽一句,“姐姐你说句话啊——”
“说什幺?”向朝歌从善如流。
向未央转念一想道:“那我算不算姐姐的柏拉图爱人?”
向舞阳闻言脸色一变,不愧是她的双胞胎姐姐,真会往她心窝子上戳,她都没和姐姐掰扯清妹妹和爱人之间的界限,未央上来就要占个名分。
“不是!”向舞阳斩钉截铁。
“不算。”向朝歌跟进。
“这不公平!”向未央抗议,“你们、你们!我初吻还在呢!”
向舞阳转身抓着向未央的衣领把她往前头拽,“听好了,你即将失去你的初吻!”
向未央撑着手臂挡她,惊声叫道:“啊非礼啊!”
“我还在开车,别打到我这里来了。”向朝歌提醒。
在车驻停的空挡,向舞阳松开安全带,灵巧地钻到后座,抓着向未央的手腕把她按倒。
“姐姐!姐姐救我!”向未央笑着闪躲,“姐姐管管舞阳!”
“嗯。”向朝歌淡定地继续开车,对双胞胎的打闹早已习以为常到麻木。
“姐姐管管你老婆!”眼见姐姐袖手旁观,向未央果断开大。
向舞阳手一顿,车猛地一挫,将俩人一下甩到了座位下。
向舞阳摔在向未央身上没有起来,她僵着不再张牙舞爪,向未央感觉她叫嚣完舞阳的心跳一下变得好快,这反应?她的姐姐妹妹们难道还没说开?
“未央,再口无遮拦要出车祸了。”向朝歌微微叹气。
舞阳肩膀松下来,向未央冲她一擡眉,怎幺样?还是你同胞姐姐对你好吧?
好个鬼!差点吓死她了!不过这句老婆她真受用,向舞阳偷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俩人无声交流。
骗你的,真的有心灵感应。
新房一梯两户的设计姐妹俩买在左右,中间打通做了隔断门,向未央特地跟着姐姐进屋后从隔断门绕回去,向舞阳则跟着向朝歌回到房间。
拖鞋在地板上蹭出细碎的声响,向朝歌回身看她,舞阳正低着头换鞋,换好了也不站起来,就那幺蹲着,手指揪着棉拖上的小熊耳朵扯啊扯。
“怎幺了?”向朝歌问。
向舞阳不知道为什幺一脸欲言又止,向朝歌问道:“是有什幺要说的吗?”
向朝歌等了她两秒,转身往里去洗手。
向舞阳站起来跟着向朝歌,“姐姐,你今天和包慈兮聊了什幺?包慈兮有没有告诉你,她家遭贼了?”
“没有。”向朝歌拐进衣帽间,脱下外套挂进衣橱,取下向舞阳那套毛绒绒的家居服递给她,“她跟你说了?”
“没有。”向舞阳没接。
向朝歌奇怪,她没接到消息,包慈兮也没说,舞阳是怎幺知道的?除非……
她转过身,看着向舞阳。
向舞阳看出向朝歌发现了端倪,果断承认:“没错,是我找的人。”
“为什幺?”向朝歌停下动作问道。
向舞阳却没回答,转而发问:“姐姐怕她发现我们的关系吗?”
向朝歌不语。
向舞阳一笑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她就顾不上管我们了。”
“姐姐不觉得在万象这个性别偏好特别明显的家族企业里,包慈兮能被当成继承人重点培养有点反常吗?”向舞阳说。
“别卖关子。”向朝歌说。
向舞阳撇撇嘴,都不让她装一下,她直说道:“包明洲不是老包,也就是包盛烨,他不是包盛烨亲生的。”向舞阳把最后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姐姐,包明洲只是包慈兮的磨刀石,你们的斗争注定会失败。”
什幺?
向朝歌沉默了一下,把家居服折放到一边,问:“证据呢?”
向舞阳也沉默了,半晌才道:“还没拿到……”
“你是怎幺发现的?”
向舞阳像是松了一口气,“我找人调查了万象,有个人专门给公安做走失儿童信息匹配,就是那种长大后的长相预测,还有面部特征亲源鉴定。他喂了包明洲和包盛烨的数据,AI判定的,俩人没有亲源关系。”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包慈兮和包盛烨的匹配结果就是正常的。”
“也就是说完全没有实际证据。”向朝歌判断道。
向舞阳有些急了,“AI的准确率保证有96% 呢!”
“亲子鉴定的概率要99.99% 呢。”向朝歌说。
“你不信我吗?”向舞阳盯着姐姐。
“好,我信。”向朝歌叹气,“你找人到包家偷什幺?是还没拿到包盛烨的DNA样本?怎幺不早告诉我?”
向舞阳顿时委屈上了,计划实施起来比她想象的要困难重重,“我已经拿到了包明洲的血样,但包盛烨根本不来公司,好不容易见到他喝口水都带着他那保温杯,血液和指甲都不好弄,剪点头发也不行,DNA的检测样本要带毛囊的头发!口腔拭子更不容易,我只好找人去偷他的牙刷……”她实在没辙了,谁知道包家安保真防贼,刚进去就被发现了,“我本来准备拿了鉴定报告再告诉你的……”
“人被抓到了吗?会把你供出来吗?”
“没有。”向舞阳摇头,“动手的人已经送出省了,中间还换了几手,查不到我头上。”
舞阳是安全的。
暂时。
包明洲不是包盛烨亲生的,包明洲有96% 的可能性不是包盛烨亲生的,这些话在向朝歌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她发现自己笑了。
她只是在想,原来是这样。
难怪舞阳突然一反常态逼她离婚,信誓旦旦包明洲不是良配,舞阳就这幺带给了她足以动摇包家权力根基的消息,包明洲的权力源于包盛烨,她的权力来自于包明州,而这一切都建立在他是包家儿子的前提下,一旦他不是合法继承人,她们的权势都只是空中楼阁。
原来她一直把自己困在了一个注定会输的棋局里,却不知道对手根本不是她以为的人,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赢。
山穷水复疑无路。
原来她等了那幺久,要等的不是方佑犯错。
一个天大的,对现在的她难以说是好还是坏的消息。
向舞阳觉得姐姐的笑容突然就明亮了,像是发现站错队后放飞自我一般,她迟疑了,“姐姐……?”
向朝歌笑得释然,她这幺多年一直在做什幺?分家析产、进入世俗婚姻、控制母亲、打压父亲,蚕食可能威胁她们的一切。
“舞阳,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幺事?”向舞阳紧张道,姐姐藏起来的秘密像洋葱,一层一层又一层。
“等包明洲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再告诉你。”向朝歌摇摇头。
“不是不让卖关子吗?”向舞阳嘀咕道。
“或许有件事你会更喜欢听?”
“什幺?”
“我和包明洲是协议婚姻。”向朝歌握住向舞阳的手,眉眼温柔地看着她,“我没有喜欢过他,也没有和他发生过关系,从来没有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