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田家的一条漏网之鱼，我还记得他叫阿发，下巴有个痣，不过现在已经点掉了，点得还挺干净，但不凑巧，我但凡见过一个人就再也忘不了，哪怕他全脸整容了，他耳朵还在，而且他走路姿势有点特殊，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时高承正坐在沙发上，阿辰在旁边开着手机免提。
他们当然知道李莽识人的能力，当初也是李莽负责田家最后的清扫活动。
“只是个小喽啰？”高承问。
“你真是一句话就到点子上！”李莽的声音透着赞赏，“他还真就是个小喽啰，田家完蛋的时候他就是个边角料，他知道个屁。”
“但这并不妨碍他可能‘泼脏水’，或者有人借机做实这脏水。”高承说出结论。
“是这样。”
尤其是拉查妮背后有内政部高层，田阿发这种人必定与拉查妮背后的靠山关系匪浅。
当初的高家太强大，后来即便想慢慢隐遁也不是件容易事，哪怕对方只是个小喽啰，也比外面人知道得多，说不准还偷听过什幺内幕。
“你竟然一点也不惊讶？什幺表示都没有？”李莽的语气有点五味杂陈，“妈的，真是一朝翻车，竟然能从我眼皮子底下漏掉。”
“没有人会永远不犯错。”高承并没多说什幺，见阿辰想开口，示意对方直接说。
阿辰点头，“确定只有这一个漏网之鱼吗？他手下有没有产业，与当初田家有没有关系？”
“这个已经在查了。”李莽说，“他能漏下也是有点本事，我估计他对这次马里的事也知情，说不准可以从他身上套出点什幺。”
“你自己注意。”高承提醒。
“明白。”
当初帮派的人几乎都还在，尤其当初清剿田家的许多人已经成为公司高层，他们是要避免对方趁机乱咬，以至于再牵扯到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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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褚颜坐在前院东侧的凉亭休息。
这几天她的身体恢复了很多，但还是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只有清晨的时候才来院子里透透气。也是这几天她才注意到院子偶尔有园丁修理花草，以及看似无所事事实则眼光锐利的大概是保安的男人。
擡头看向墙头角落的位置，是一个全景监控摄像头，这样的监控她在别墅里看到了很多，每一个都像极了那双冷酷无情的眼睛。
那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高承已经离开了，她当时觉得庆幸，可接连几天没见到对方又急了，距离开学时间越来越近，她真的无法不试着做些什幺。
第二天。
褚颜吃过早饭刚回到房间，听到外面传来动静，赶紧跑到窗边去看，就见院子里驶进一辆黑色轿车，驾驶座下来一个人，是阿辰，而副驾驶和后座车门则始终没动静。
见阿辰朝别墅走过来，褚颜想了想，赶紧出门，下到一楼却不见阿辰，佣人也不在。
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院子里的车还在。
褚颜在门口等了一会，果然等到阿辰从楼梯下楼，心顿时有点紧张。
这或许是她最后的机会。
本以为阿辰看到她至少会点头招呼，她也方便开口，谁知对方竟一脸漠然地朝门口走。
她赶紧冲过去，横身挡在门口，说：“我能问你点事吗？”
阿辰停下脚步，“嗯。”
他当然看出褚颜在等自己，但并不会主动询问，更明白事情与他无关。
“他呢？”褚颜问，又解释：“高承，他在哪？”
“你找他？”
“嗯。”
“我会替你转达。”
褚颜还是不肯让路，问：“什幺时候转达？他什幺时候有空？”
“事情很急吗？”阿辰问。
褚颜有点语塞，这时候她似乎不该表现地太着急，试探着问：“你现在出去是找他吗？”
阿辰点头。
褚颜欲言又止，最终没说什幺，侧身让出大门。
阿辰看了她一眼，擡步离开。
回到车里，阿辰手握上方向盘，看了眼还在房门口的褚颜，拨通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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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叻，M大厦。
一辆黑色阿尔法驶进地下停车场，然后驶入专用电梯前。
‘叮——’地一声，电梯到达顶楼。
电梯门打开，阿辰率先走出，身后跟着是褚颜。
褚颜刚出电梯就被明亮的光线晃了眼，头顶的拱形玻璃天幕之上透出了天空的颜色，极为清澈的蓝，其他地方则是一个个耀眼的水晶灯，脚下地板同样光洁如玉，与上方水晶灯映衬出更加璀璨的光点，整个顶楼宛若一个华丽的琉璃宫殿，奢华至极。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阿辰突然停下脚步，说：“在这等一下。”
褚颜点点头，就见对方向前离开，走到前面左拐进了一家店铺。
环视周围，竟然发现服装店和餐厅，同样装饰奢华的样子，奢华到像是仅仅为了展示，而非营业。
目光移向一边的玻璃橱窗，她的目光倏地定住了。
橱窗里的女模特身上穿了件鹅黄色长裙，微卷的荷叶边显得俏丽又明艳，鬓边的头发还别了个同色的仿真花发卡，一缕乌发俏皮地搭在肩上，漂亮极了。
褚颜直望盯着那条裙子走了过去，她以前也有类似的裙子。
她很喜欢穿裙子，过去衣帽间里百分之八十都是裙子，各种颜色和样式，春天秋冬四季俱全，从来都穿不腻。
只不过后来的她再也没穿过，更没再买过。一是工作不方便，二是没有安全感，只有几件T恤和牛仔裤轮着穿，洗到掉色脱线。
她甚至没再进过商场，而是跟着房东奶奶去附近的批发市场。
橱窗里的女模特明媚张杨，闪闪发光，虽然没有五官，也能看出她漂亮极了。
这一刻褚颜再次清晰感受到逝去的曾经，曾经唾手可得的东西，现在只能隔着玻璃窗仰望。
高承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精致的侧脸微微扬起，目光专注地盯着模特身上的衣服。
阿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听到一句吩咐：“让她换上。”
“是。”
高承走到围栏边点了支烟，很快见阿辰走到了褚颜身边，随即看到褚颜在摇头，显然在拒绝，不知阿辰又说了什幺，然后两人一同进了服装店。
大概半支烟的时间，阿辰率先从服装店出来，走出店门后，露出他后方跟随的身影。
他们的距离不算近，高承还是看清了她，她的肤色本来就很白，鹅黄色更衬得她洁白似雪，水晶灯映射的光点闪耀在她周身，显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高贵。
明明早就看惯了她平日的穿搭，也对她的身材和长相再熟悉不过，却没想到对方稍微打扮之后还能给自己一股视觉冲击。
她的确长在了他的审美上。
这时褚颜跟在阿辰身后走着，眼睛不经意看过来，与高承来了个四目相对。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男人目光中的审视也越来越具清晰，褚颜撑不住别开眼。
然而直到她距离对方大概四五步的时候，对方突然转身走了。
褚颜微微一怔，转头看阿辰，对方也回头看她，又看向前面的高承。
阿辰脚步未停，褚颜只能继续跟上去，只是脚上的细带水晶凉鞋不太方便，不仅是鞋子，她还被店员拉着化了个淡妆，说是要搭配长裙，她本想拒绝，但见阿辰的沉默态度只能配合。
阿辰说过让她换衣服是高承的意思，尤其是她现在主动找对方谈事，还是不要在小事上计较。
很快，前方的高大身影左转个弯后，进入一道门。
褚颜也跟着阿辰走进去。
店内装修风格偏暗，看不出在经营什幺，曲折长廊和黑色珠帘显得极为隐秘，已经不见了高承的身影。
阿辰见状，先将褚颜带进了一个休息区。
“在这等承哥出来。”
“好。”
褚颜坐下休息，很快一个服务生送来饮料和甜点。
过了一会，阿辰出现在门外，示意她可以过去了。
一路随着阿辰走到长廊尽头，拐弯进入了一个包间。
包厢是个暗色系日式茶室风格，毫无意外的，高承坐在里面，大概是刚走了位客人，一位服务生正端着用过的杯具准备出去，出门时对她点头微笑示意，顺手关上了门。
“打算站多久？”
一句不咸不淡的询问，高承擡眼看向门口发愣的某人。
褚颜赶紧走过去，在男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人相隔的桌子大概七八十公分宽。
“急着找我？”
对方开门见山，褚颜再次紧张起来，点了点头。
“想谈什幺？”
褚颜放在桌子下的两手顿时紧张握起，顿了两秒，说：“我的东西……能不能先还给我？”又解释：“就是我的行李箱。”
“急着找我，就为这事？”
“我……快开学了，里面有入学邀请函。”
但凡她有悄默离开的可能，都绝不可能说出原因。
然而，回答她的是沉默。
褚颜悄悄擡眸，果然对上男人漠然无情的眼，她硬撑着说：“我只待在学校里，不会乱跑，四、三年、三年我就回来，行吗？”语气透着希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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