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9 忒修斯之船

【chapter   29   忒修斯之船】

亚历山大灯塔,或者说法罗斯灯塔,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是亚历山大城最明显的建筑物。

太阳坠入西山前士兵会点燃灯塔高处灯槽中的油料,经过一圈镜子不断反射最大限度照明。

伊西多鲁斯站在柱廊中欣赏日落,须臾转头问托勒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灯塔吗?”他看了一眼咧嘴一笑,“好啊,小时候父王还带我上去看过呢。”

灯塔,这座一擡头就能映入眼帘的建筑物,她去得很少。那里靠近码头,货船归港是最繁忙的时间。属于埃及的货物运走,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品被运来。

一个强盛的王朝可不止看内部经济,海外贸易是王室重要收入之一。得益于某些原因,埃及传统商品尤其是特色护身符类需求量巨大。商人通过交易往来了解各个国家的文化,把信仰带到世界各处。

伊西斯的海外崇拜就是这幺来的。

这片古老土地的魅力就在于海外的人只要了解到她的宏伟和她的神秘面纱,就会不断追求陷入迷狂中。

伊西多鲁斯感叹一声,王室马车一路畅通,下马车不远处警察把守登岛入口。游客大多是外国人来参观,或许是四年一遇的亚历山大祭竞技会即将展开,许多职业运动员和诗人等游人在王室捐献的奖品激励下前来。历任国王在文化节庆方面从来不吝金钱,喜欢打造超豪华的场面与视觉刺激宣传王室的慷慨和权威。

刷脸进入灯塔内部,狭窄的楼梯过道仅容两人同行,上下交通偶发淤堵。托勒密低声:“我在前面,姐姐,抓紧我。”

伊西多鲁斯拍拍扶手:“我抓这个就好啦。”

他幽怨地抢走:“不要,谁知道这个扶手被什幺人摸过。”

她还真顺着这个想起来,犹豫片刻还是放入他的手心叮嘱:“那你千万要稳住,摔下去不死也要残。”

“怎幺会,”托勒密失笑,“我这辈子都不会用你的命冒险。”

他们一前一后挨着,灯塔内部空气流通缓慢,在这里爬楼梯比在体育场锻炼还累。背后的汗粘湿了衣服,手也被融化的油腻香膏和汗水混合物浸透,两个人状态交叠更令人不适。

她甩了甩手,托勒密握得更紧,她忍不住问:“快到了吗?”

士兵噔噔噔窜下来,还嘲笑了一下两人:“你们这个龟速还要三年才能上去吧,也就比灯塔建好的时间长一年。”

伊西多鲁斯:“……”

托勒密忍不住:“威胁到王储安全你负责?”

他确实无法负责,噎了一下噔噔噔跑下去。伊西多鲁斯又默默跟了一会,忽然敏锐感受到清凉的空气如游蛇掠过皮肤,全身燥意忽然被抚平,一丝冷空气不过杯水车薪。终于爬完楼梯,在小房子出来的时候世界都敞亮了,银河的飘带在头顶毫无保留展示星宿美丽的颜色和形状。她站在夕阳落尽的粉橙色流云下轻盈地好似一只振翅欲飞的水鸟。

夜风吹走皮肤表面的汗水,伊西多鲁斯靠在护栏上,将吹乱的发丝挽到耳后。

她眼睛亮晶晶,转头兴奋分享:“我从来没发现王城竟然那幺小。”

他看着孩子气的姐姐,纯粹稚嫩的快乐感染了他:“嗯,亚历山大很小。”

一直到橙红色的落日半淹没于海平面以下,她问托勒密:“你知道我在想什幺吗?”

“什幺?”

“船。”她简短回答。

“为什幺想船,什幺船?”

伊西多鲁斯懒洋洋回复:“忒修斯之船啊。

“我在想船是不是原来的船,人能不能踏入同一条河。”

托勒密不解:“这个问题哲学家不是回答过了吗,船的形式和目的没有变,它就是原来的船。而河,一切皆流,无物常驻。”

“我不明白,我觉得船不是原来的船。我宁愿看到原来的船被虫蛀,成为朽木,也不认同替代的那部分。”她低声说。

“那个船原原本本停在那里,它代表的历史事件本身。一件事发生,随着时间流逝成为历史事件,因为人们能从中吸取经验和教训,这是规律。无情的是时间,强行裹挟人们向前进。人生老病死,无法强行替换零件重返青春或者维持原样。这是衰老。

“船是承载了意义的物品,那个意义不只是船航行的功能,而是忒修斯乘坐它历经磨难和数年航行终于归乡。所以它的存在胜过其他船,被赋予名字和关注。”

托勒密扳过她的肩膀:“你看着我,你觉得我不是原来的我了吗?”

她哑然失笑:“你是原来的你,你永远是我的小鹰。是我自己陷入迷障,无法认同我是原来的我。”

托勒密若有所思,凝神严肃问她:“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牵起手吗?”

伊西多鲁斯表情意外,状似回忆:“当然记得,那时你的衣服都被猫爪子刮破了。”

他比她反应还大还要激动:“我的生命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成为你的弟弟,想要亲近你。从那开始你逐渐超脱其他人成为我的意义,就像你说的,只有承载了意义和事件的事物才是独一无二的。”

“你就像神一样,不,在我心里你比神还要伟大。”她能轻松越过神,用神圣的面容和爱,向他伸出温暖的手。

“这样吗?”她神色复杂,捧起弟弟的脸,凝视他一汪浅浅的泪水濡湿睫毛,他说:“我不要你否认你,我很痛苦,我会觉得我不该存在,是一张被撕碎的废纸。”

“对不起。”她用指腹摩挲弟弟柔软的脸肉。

伊西多鲁斯的心没有被宽慰到,反而因为他的话更加沉重。脸色发热发红,呼吸急促喘不过气,分不清是强烈恐惧还是违背理智的兴奋带来的同样的身体反应,连续的深呼吸也无法缓解滞涩之感。

大脑发出危险远离的警告,脚底却生了根似的让她僵在原地不能动弹。犹如石化的人像,被恶意抛入沼泽地或流沙中慢慢下陷,无计可施只能绝望等死。

他声音像香甜的致幻药:“你就是你,你是伊西多鲁斯,是阿尔西诺伊,是施惠神夫妻的女儿,是这个国家的王女,是我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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