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脸沾满了咸湿的泪水，冰冰的，彷佛盐水冰糕。姜岁捧起她的脸，任她粉拳乱打，轻轻吻下。
总是嚣张挑起的眉尾，根根倔强的睫毛，表露着威胁却隐含委屈的眼角。
姜岁一一安抚。
直至她的唇停留在她的上方，姜岁笑了下。
莉莉早就停止了哭泣，正抓着被子仰着脸，无比期待地闭着眼睛。
“哈。”
听到那气音的一声笑，她绷不住了，“你笑什幺哇混蛋！”
“觉得你很可爱。”
姜岁一把搂住她，把她塞进自己的怀抱里：“莉莉，你好可爱。”
女孩的胳膊还在嘎吱窝下挣扎，但身体被轻易地抱倒在床上，脸被压在那因为笑声不断震颤的胸脯前，慢慢地发烫通红。
可爱...。
“姜岁，你是不是喜欢我？”
从见到姜岁的第一面起，莉莉·道森就觉得再没比姜岁更可爱的人了，什幺都可爱，被欺负的样子很可爱，抠抠搜搜的样子也可爱死了。
她知道觉得一个人可爱就是喜欢，姜岁觉得她可爱......
闻着甜美的草莓香气，像是抱着一块水果蛋糕，那种无论任何食物都无法满足的渴望，终于平息下来：“莉莉，我不是同性恋的。”
同性恋？
莉莉·道森头顶冒出大问号。
“不过啊，好像最近才开始理解这个世界。”姜岁下巴放在莉莉的头顶上，一字一句地讲：“因为所有人都在教我，戒卡卜，柯米芮，伊廉...好多人，他们都在试图教我，是我理解错了游戏规则。”
姜岁的声音很平静，明明说着个人的感受，却没有一丝人的悲喜，更没有怨恨。
哪怕莉莉·道森不明白，但她的心却慢慢提了起来。
“包括你，莉莉·道森。”
莉莉想擡起头，看看姜岁的脸，她此刻是什幺表情，她在哭吗？为什幺自己恐惧，就像会看到流泪的姜岁一样，她忍不住地害怕。不要哭，姜岁，不要哭。
可是alpha轻易就掌控了她，擡不起头，甚至手指也擡不起来。
“明明你是第一个，我却要直到一个又一个又，一个又一个，才相信。”姜岁梳着女孩脑后的发丝，有些贪心，一点点吸食着她的信息素。
新鲜，酸甜。少女恋爱的滋味。
“这个世界，没有性别，没有ABO，没有男女，只有阶级。”
“所以我可以是同性恋，我可以喜欢任何人。”
她的嗓音像干冰，白雾迷蒙中找不到方向。
“莉莉·道森，我喜欢你。”
两人看不到彼此，看不到彼此空白的眼眸。
不是，不该是这样，她不要......
莉莉吓得一动不动。
“和莉莉道过别了？”柯米芮摇了摇三角量杯里的透明液体，仰头喝尽，然后摘掉一次性手套和量杯一起扔进了生化垃圾桶：“真不敢相信，她没一哭二闹三上吊？”
“你刚刚喝了什幺？”
“超级无敌壮阳药！”柯米芮换了副新的塑胶手套，高举双手原地蹦起，一脸亢奋地大喊：“现在厄罗博士强得可怕！”
“有多强？让你研制的安慰剂?”
“那当然！”柯米芮打开桌上的手提箱，上白支极其细长的液剂紧密地排列其中，针头全部向朝上排列，发着幽兰的微光，那是柯米芮个人新研发的，预制信息素：“莉莉·道森只要在发情期前，手指在这儿一点，接下来十年”
“不是给莉莉的，我没有永久标记过她。”姜岁看着对方，他虽然带着护目镜和手套，但白大褂下却是条沙滩短裤和人字拖，彷佛这个实验室甚至世界都是他的游乐场，粉头发蓝眼睛的小丑永远不会被人类同化。
姜岁心里忽然有种冲动，索性也直言：“是给我哥哥，姜朝的。”
她舍不得错过一丝对方的反应。
“可这是你的信息素，如果使用就相当于被你标记啦。”柯米芮疑惑。
“等等，不被你永久标记的人也不需要啊，等一下，哈？”柯米芮大惊。
“哈？”
“你和你哥？一个爹妈？”
姜岁笑眯眯地弯起眼睛：“你是第一个，我主动讲这个秘密的人。”
“靠！”柯米芮站直了身，甚至向后退了几步，彷佛是什幺晦气东西，他摇着手：“你别啊，你别，我是什幺好人？找我托孤！”
这反应，真的。
“啊，我也不知道。这种事情，有时候心里感到孤独，也会想起你。”姜岁不自禁地笑，咬着唇也抑不住：“柯米芮·厄罗，你让我觉得像个活人。”
什幺嘛，这种话，怎幺会。
虽然他也是，虽然他也是如此，但是对方先说了出来。
心里感到孤独，也会想起你。
你让我像个活人。
柯米芮傻在原地，二十年博识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