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崇给她留房间在游轮上层，很大，视野极好，一整面弧形落地窗外是流淌的江景霓虹。
床上甚至摆了好几个崭新的、毛茸茸的公仔，都是她小时候喜欢过的卡通形象。
温崇总是这样，周到得让人挑不出错，也……隔着一层无形的壁。
栾芙洗完澡，湿着头发趴进去，软绵绵的，香喷喷的。
捞过手机刷。温崇的朋友圈更新了。
九宫格。游轮的夜景，精致的餐点，欢笑的人群。正中间那张，是他和江以宁的合照。
背景是船舷边，江风拂起江以宁几缕发丝，她微微侧头看着温崇，眼底是淡淡的欢喜。
温崇的文案很简单：“生辰，幸得相伴。”
底下不少共友夸着，大多是“99”。
连几个长辈都点了赞，留了“郎才女貌”之类的评论。
栾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胸口闷闷的。
不是说……在季靳白身边，运气就会好吗？
她不是……已经抓住他了吗？
为什幺、为什幺不能什幺都顺着她心意来呢？
手指不听使唤，点开了和季靳白的聊天框。一片空白。
他的头像是村里那只最小的黄毛土狗，脏兮兮的，吐着舌头，傻乎乎地看着镜头。之前栾芙用他手机拍的，当时还逼着他换上了。
对话框里基本都是她单方面发些“我到了”、“烦死了”、“人呢”之类的话，他偶尔回个“嗯”或者“知道了”。
烦。
栾芙咬着嘴唇，指甲在屏幕边缘抠了又抠。不能打。打了就输了。显得她多离不了他似的。
……可心里空得厉害。比这房间还空。
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嘟——嘟——
响了好几声，就在她以为不会接通，羞恼和失落即将涌上来时，屏幕一闪，连接上了。
镜头里先映出她自己。头发半干，睡裙领口有点松，白皙的锁骨和底下沟壑若隐若现。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眼睛因为刚才的情绪还有些水蒙蒙的。
但季靳白那边，却是一片灰暗的、晃动的模糊影像。他没把摄像头转向自己。
“季靳白！你把镜头反过来呀！我看不到你！”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他低低的声音，透过听筒，有些失真：“……不习惯。”
“不习惯什幺？不习惯在手机里看到自己？”栾芙撇撇嘴，“我就要看！快转过来！”
又是短暂的沉默。那边只有极轻微的呼吸声，还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你在干嘛？”
“刚洗完澡。在写作业。”他回答得很简洁，背景有极轻微的纸张摩擦声。
刚洗完澡……栾芙眨眨眼，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汽。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狭窄的浴室，氤氲的水汽，流畅的肩背线条，水珠沿着脊沟滑下……
她每次和他做完，都是季靳白乖乖帮她洗的澡，然后再洗自己的，栾芙可从来都没见过他洗澡。
“不行，我就要看看你。你不给我看，我就挂了，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电话那头，写字的声音停下了。
终于，屏幕上的灰暗晃动了一下，图像翻转。
没有出现少年的脸。
镜头只框进了一段脖颈，凸起的喉结，往下是锁骨的凹陷，再往下，是一件普通到甚至有些旧的纯白色棉质T恤，领口松垮。
T恤下的胸膛轮廓依稀可辨。
她知道那T恤底下是什幺样子。紧实的肌肉，覆着一层薄薄的、有力的线条。
冷白的皮肤，在某些时候会泛起浅浅的红，汗珠滚过，留下湿漉漉的痕迹……昨天，就在昨天，她还亲手丈量过，用指尖，用嘴唇。
……都怪他。
身体深处某个地方，悄悄蜷缩了一下，又涌出一点酸软的湿意。栾芙偷偷夹了夹腿。
“芙芙？”季靳白的声音响起，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
“啊？……哦。”栾芙猛地回神，脸颊有点热。
她悄悄舔了舔忽然发干的嘴唇，视线却像被钉在了屏幕上那片有限的区域，随着他喉结的轻微滚动而移动。
“季靳白你别写了。陪我玩。”
屏幕里，那只握着笔的手顿住了。
然后，那只手移开，镜头跟着上擡，终于框进了他的脸。
头发半干，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眼睛看着镜头，灰暗的光下显得有些阴郁。
“嗯？”
栾芙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屏幕里看起来更无辜，更诱人一些：
“下面……也给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