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星莓仰起头看他:“我是星莓,来自帝综大的交换生。”
面对这种气场强大的陌生人,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拿出了在帝综大面对教导主任时的那套乖巧模样:“学长有什幺指教吗?”
奉奕白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血腥气,混合着某种有些刺鼻的伤药味。
他比星莓高出一个头还要多,垂下的视线把人罩住。
“亚历克斯提过你。”他开口了,没有多余的寒暄,意料之外地直白:“机甲开得不错。看来他这次没看走眼。”
星莓挑眉。亚历克斯?那个笑眯眯的老狐狸?被他提到准没好事。
不过看来自己在学生会那边确实挂上号了。
“学长看人家的录像了?是我的荣幸呢。”她眨了眨眼,笑得更甜也更假了:“我只是运气好,乱开的。”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西奥多两步跨过来,胳膊顺手搭上奉奕白的肩,笑着凑近。
那双琥珀色的浅瞳又朝她wink了下,看起来恨不得搭着的是星莓:“宝贝儿别谦虚,那招自杀式冲锋很帅。我都想给你当专属医生了,这幺不要命的打法,肯定容易受伤。”
奉奕白侧头看了一眼搭在肩上的手,肩膀微沉,将那条胳膊抖落。他重新看向星莓。
“乱开?”奉奕白嘴角极快地往上拉了拉,神态上却不像在笑:“运气好能把莱恩·阿斯特逼到以伤换伤?”
少女看起来依然乖乖巧巧的,但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蹭了蹭:“那是莱恩学长让着我嘛。毕竟我是女生,又是外校的。”
“他没那脑子让着谁。”奉奕白毫不客气地评价自己的学弟。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得星莓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那双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她小小的影子,除此之外什幺都没有。
“不过毫无章法,全是破绽。也就是莱恩会被你那种打法唬住。”
这话星莓可不爱听,可以说她打得冲动,可以说她改装极端,但不能说她打得菜。
女孩儿嘴角的弧度顿时收了起来,冰蓝色的眸子眯起,歪头打量他。
“是吗?”她轻声开口:“可是莱恩输了,伊莱也输了,还有更多人也输了。如果我全是破绽,那输给我的人算什幺,连全是破绽的人都打不过的一群废物?帝军大的学生就这?”
西奥多眼睛亮了,直起身子吹了声口哨。奉奕白依然面无表情。
但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来得快去得也快。
“……开玩笑的,和帝军大的大家交流学习才能一起进步呀。”
星莓像是刚刚什幺都没说似的,重新笑了起来,虽然现在没人觉得她乖巧无辜了。
少女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瞧了瞧银发男人那个还在渗血的左肩:“学长,你的伤好像裂开了。不需要去处理一下吗?”
奉奕白顺着她的话看了眼自己的肩膀,黑色的布料已经被浸透了一小块,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死不了。”他淡淡地说,仿佛那个伤口长在别人身上。
“哎呀,我就说嘛,这人是个木头,没感情也不会痛的。”
西奥多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凑过来:“学妹别理他,这人就这样,不懂怜香惜玉。怎幺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提议?那家甜品店真的很不错哦。”
他说着还伸出手,指尖极其自然地向星莓的脸颊探去,像是要帮她拂去什幺灰尘。那动作轻佻又熟练。
星莓刚想躲,一只戴着黑色半指战术手套的手突然横插进来,精准地扣住了西奥多的手腕。奉奕白甚至没看西奥多一眼,只是手腕微微用力,就把那只手给挡了回去。
“西奥多。”奉奕白淡淡开口:“现在不是你发情的时候。”
西奥多夸张地叹了口气,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疼疼疼……主席大人,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我只是想表达一下对学妹的欢迎而已。”
怎幺看怎幺轻浮的金棕发男人冲星莓眨了眨眼:“是吧,星莓宝贝?”
星莓暗暗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这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都不是省油的灯。她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把手里的饭吃完。
所幸奉奕白似乎也觉得这人太烦,再次出声:“西奥多,你的报告。”
“知道了知道了,催命啊?你手上那点神经毒素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西奥多撇撇嘴,一脸遗憾地看着星莓:“看来今天没机会和学妹共进午餐了。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嘛。下次去医务室,报我的名字,给你开绿色通道。”
星莓干笑了两声:“那就……谢谢学长了?不过我希望最好还是别去那种地方。”
西奥多最后朝她飞了个吻,拿着病历板晃晃悠悠地走了,白大褂的衣角在风里翻飞。
连廊入口只剩下星莓和奉奕白两个人,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变得清晰起来。
但银发黑衣的男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星莓刚想出声道别赶紧溜,就看见他向前迈了一步,于是她不得不后退,直到鞋跟抵住了花坛边缘。
奉奕白忽然伸手,捏住了星莓针织衫口袋上那个晃动的粉色兔子装饰耳朵。
星莓僵住了,那个位置就在她的腰际,离大腿也很近,男人套着笔挺作战服的手背蹭过了针织衫的柔软衣料。
“这种东西,”奉奕白拇指摩挲着兔子的脑袋:“在战场上只会成为累赘。容易被钩挂,也容易暴露目标。”
他擡眼看她,灰眸的颜色连同里面的情绪都淡淡的:“不过,在学校里……倒是挺特别的。”
特别,什幺特别?兔子还是人?星莓咬着下唇,在心底打了一串问号。
“既然学长喜欢,那就送给学长好了。”
幸好这东西是扣在上面的,正好可以拿下来打发人。她松了口气,伸手去解那只兔子,指尖不慎碰到他的手指,凉得近似冰块。
“不用。”奉奕白松手,兔子弹回星莓腰间。他把手插进大衣口袋。
“亚历克斯说你还没有加入任何社团?”
“嗯……暂时还没有。”
女孩儿心底的警惕又起来了,拉人头?
“我对社团活动没什幺兴趣,只想好好学习。”星莓敷衍道,其实是觉得这种事情耽误她开机甲。
“好好学习?”奉奕白咀嚼了一遍这四个字:“那正好。学生会最近在招募特勤组的文职人员,负责整理机甲实战数据,你有兴趣可以试试。”
“我……”
“不用急着回答。”男人没有理会她的迟疑:“这次联合实战演习,你有兴趣吗?”
这话题也跳得太快了吧?星莓感觉自己搞不懂这位学生会主席的想法了。
现在是要干嘛,特意告知怕她错过?还是说他也要参加,所以来打探敌情?但确实没什幺好隐瞒的,就算不说,到时候报名了也一目了然。
“嗯,准备参加。”她老实回答。
“不错。”男人扬了扬嘴角,终于露出了点从见面开始唯一称得上是笑容的表情:“关于演习,想了解更多可以去问亚历克斯。”
似乎是觉得这场不在预想中的交流该结束了,奉奕白转身离开,军大衣下摆在身后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像一只展翅的鹰。
走了两步又停下,银发青年侧过头,高鼻深目的侧脸在阳光下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对了,下次见面——”他看了一眼女孩儿包里的餐盒。
“希望不是在吃饭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