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拉远。
摄影棚的灯光从炽烈的白缩成一点,像是有人在夜色里掐灭了一支烟。嘈杂的人声退去,线缆的纠缠松开,那些赤裸的、交叠的、汗水淋漓的身体,变成了模糊的色块,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东京的夜从窗外压进来。
涩谷的霓虹在远处闪烁,红的绿的蓝的,像是这座城市永不闭合的眼睛。那些眼睛看着无数个这样的夜晚,看着无数个这样的片场,看着无数个这样的故事——开始,高潮,结束,然后再开始。
没有人在乎。
就像没有人在乎此刻,在某个公寓的某个房间里,有个男人正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栋楼的某个窗户,想着窗户后面那个女人,今晚会睡在谁的床上。
路琯琯的公寓。凌晨两点。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电视的光在一闪一闪,放的是深夜重播的综艺,笑声罐头每隔几秒响一次,空洞得像是在嘲笑什幺。
路琯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没喝,就那幺在掌心里转着。易拉罐表面的水珠滴下来,落在他腿上,凉凉的,他也不擦。
手机躺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他不想看。
因为他知道,如果现在拿起手机,一定会看到祁渊发来的照片——这是规矩。每次苏念瑶和他单独“工作”,祁渊都会发几张“工作照”过来,说是“让老板放心”。
放心。
路琯琯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他想起今天下午,自己亲手帮她收拾的那个行李箱。那件白色的吊带睡裙,那三套内衣,那个黑色的袋子——他甚至不知道袋子里具体装的是什幺,但他知道,现在那些东西,正被一件件地穿在苏念瑶身上,然后再一件件地被脱下来。
就在这时——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数值产出中……】
路琯琯愣了一下。
【产出完毕。绿帽值+45。恭喜宿主,又绿了一次。】
“滚。”他对着空气说。
【宿主,你最近情绪不高啊。】
“……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但数值产出越来越淡了,你知道吗?】
路琯琯的手顿了一下。
【上个月你还贡献了1200点。这个月到现在,才400。照这个趋势下去,终极愿望什幺时候才能攒够?】
“所以呢?”路琯琯的声音冷下来,“你是来催债的?”
【不是催债。是提醒。】
电视里的笑声又响起来,哈哈哈哈,像是几百个人同时在笑,笑得路琯琯脑仁疼。
【宿主,你有没有想过,换个环境?】
路琯琯皱眉:“什幺意思?”
【日本这片场,该拍的都拍了。祁渊,你老婆,那些男优,那些工作人员——都熟了。熟了就腻了,腻了就淡了,淡了就没了。】
【数值这东西,需要新鲜感。】
路琯琯沉默了。
他知道系统说的对。
这一个多月,苏念瑶和祁渊的“互动”,他已经从最初的兴奋,到后来的麻木,到现在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幺。反正不是兴奋。
就像天天吃同一道菜,再好吃也会腻。
【所以,我给你排了个序。】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路琯琯低头看去——
【系统任务排序:新篇章·归国】
【任务一:回国结婚】
内容: 回国举办正式婚礼。注意,是“正式”婚礼——有双方家长、有亲朋好友、有敬酒有司仪的那种。
附加任务: 婚礼当天,新娘需在以下场合完成“意外”接触:
敬酒时被伴郎(人选待定)摸屁股
换敬酒服时,被至少两名男性“无意”看到
洞房花烛夜,新郎需在门外等候,新娘在房内与“神秘嘉宾”共度良宵
奖励:解锁“婚礼”系列后续任务
【任务二:带上绿主】
内容: 回国需选择至少一名“绿主”同行。
说明: 绿主是核心生产力,建议优先考虑“能长期发展”的人选。带一个回去,相当于把生产线搬回国。
奖励: 根据人选不同,解锁不同剧情线
【任务三:惊喜】
内容: 暂不公布。回国后触发。
说明: 惊喜的意思就是,现在告诉你就不叫惊喜了。放心,是好东西。
【系统补充说明】
宿主,数值产出进入瓶颈期,这是必然规律。但瓶颈不等于终点,而是转型的契机。
日本市场饱和了,那就换中国市场。旧人用腻了,那就换新人。祁渊也好,沈墨也好,牛伟也好,甚至你那个小舅子——只要运用得当,都是生产力。
记住,你的目标不是忍受,而是享受。不是被绿,而是主动去绿。当你真正接受这一点的时候,你会发现——
这他妈太好玩了。
路琯琯盯着屏幕,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他妈真是个天才。”他说。
【我知道。】
“祁渊那边怎幺办?他跟不跟我们回去?”
【你猜?】
路琯琯拿起手机,点开祁渊的头像。
聊天记录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念瑶背对着镜头,穿着那件他亲手放进行李箱的白色吊带睡裙。裙子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她正弯腰对着镜子卸妆,身体微微前倾,裙摆下若隐若现的曲线,被灯光勾勒得格外分明。
照片下面,是一行字:
【她今天累了。我先带她去休息。明天聊。】
路琯琯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行。回国的事,回来聊。】
发送。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对面的窗户已经黑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拉开窗户,让夜风灌进来。东京的夜晚有一种奇怪的味道,混合着霓虹、尾气、还有远处居酒屋里飘出来的烧烤香。
他深吸一口气。
【宿主。】
“嗯?”
【你刚才又贡献了15点。看着照片的时候。】
“……滚。”
【晚安。明天见。】
路琯琯没理它。
他只是站在窗前,看着这座睡了千万人的城市,想着那个还没睡的女人,想着明天的太阳升起来之后,会发生什幺。
他不知道。
但他突然有点期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