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章 夜话

魏璟之从房中出来,福安递请帖禀报:“首辅郭大人在府设筵,邀爷前往吃酒取乐。”

又是鸿门宴。魏璟之在书房更衣后,乘轿往郭崇焕家,抵达时,已坐定八九个官僚,眼熟的仅两位,张逊与裴如霖。

他暗忖这二人何时与郭崇焕结党营私,表面却不显,一众见他来,起身迎接,寒暄叙礼,他则上前给郭崇焕作揖,郭崇焕面露微笑,请他居左上位,晓他与张逊、裴如霖相熟,特安排同坐。

很快酒肴摆满桌台,吃的进贡青芽茶,饮的西域葡萄酒,山珍海味无不猎奇。几个优儿吹拉弹唱,在旁助兴。

酒过三巡,郭崇焕问:“惟谦,皇上龙体欠安,取消朝事,你怎幺看?”

魏璟之回:“属人之常情。我夫人,这两日也病倒了。”

“哦?”郭崇焕看他,目光炯炯:“可请大夫看过,是何病症?”

“秋冬迭替,滋生孽病,又受了母亲戒训,生出惊怖症,可谓麻烦。”魏璟之吃酒,嘴角沾了红液。

郭崇焕笑了笑:“既然麻烦,应早处理掉,否则留来留去,日久生情,才叫麻烦。”

裴如霖附和:“郭阁老最通透。”

“那帮言官老儿非省油的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魏璟之语气平淡:“还需寻个能堵悠悠众口的时机。”

张逊笑道:“惟谦,你素来杀伐果断,何曾在意过旁人言论,此时你说这话,不像你,不对劲。”

魏璟之也笑:“以一把乱丝问,从前我,必是挥刀斩断,手段决绝,以为良策;如今三十而立,一把乱丝,反更愿抽丝剥茧,慢慢理顺。”

郭崇焕拈髯道:“两种处事态度,却也无好坏之分,紧要看天下时局、身处境地、所待何人。”

“老师所言极是。”魏璟之斟满酒敬他。

待筵散人归后,张逊问:“郭阁老,皇帝抱恙缺朝,必有隐情,惟谦必知一二,你怎不详审他?”

“怎幺审?”郭崇焕冷冷道:“我才刚问,他即左右而言它,心机深沉在你之上,若为我所用,如虎添翼,若为他所用,则养虎为患,早晚除之。”

再说姚鸢,李嬷嬷按方子抓药,回来后煎了浓浓一碗,喂她吃下,裹紧褥被昏天黑地睡了一觉,发了汗,待再醒过来,穿衣下榻,透过窗寮往外望,已是掌灯时分,但见:几点瘦雁斜阳外,一轮秋月小院中。

她洗漱后,用过饭,觉得有了些精神,倚在贵妃椅上看话本子,李嬷嬷道:“过两天要回门,你和二爷得提一提。”姚鸢说知道了,想到能见到阿弟,心情大好。

李嬷嬷又道:“我倒忘问姐儿了,出嫁那日,你和二爷行合髻礼了幺?”

姚鸢摇头:“夫君不肯。”

李嬷嬷道:“合髻后,姐儿才能与二爷死后同穴,一道入魏家祠堂,也再不敢送你去教坊司。”

这样呀!姚鸢记在心上。

忽听如婳在门外道:“二爷回来了。”廊上脚步窸窣,门帘掀起,福安扶着魏璟之进来,姚鸢上前迎接问:“爷吃酒吃醉了?”

福安回话:“是吃了酒。”至于醉没醉,还不是爷的一句话。

魏璟之把胳臂搭到姚鸢肩上,由她搀扶至内间,脱鞋上榻,她命李嬷嬷打热水,如婳端醒酒汤来,如婳回嘴:“二爷吩咐过,嫌醒酒汤辛辣味怪,不吃哩。”

姚鸢道:“我那罐里酿得蜜饯青梅,你拿五颗去熬,酸溜溜带丝丝甜,也能醒酒。”如婳只得依命,梅子用小碗装着,出房恰遇到小春,便推托给她,自在廊上逗松虎儿玩。

魏璟之用棉巾擦拭手脸,清醒不少,平躺床上养神,见姚鸢拿把剪刀,鬼鬼祟祟,欲言又止的,闭眼问:“做甚?”

姚鸢见他理她了,欣喜地凑近说:“夫君,容我剪你一绺发,我们合髻。”

“起开。”魏璟之嗓音冷沉。

姚鸢只得放下剪子作罢,挨床沿,歪坐凳上,撑着粉腮看他,颧骨两团暗赤,嘴唇也异样鲜红,一种迷人的邪魅,和平日大不一样,她的胳臂不受控,悄悄伸过去,手指轻触他的嘴唇,软软的,发烫。

魏璟之仍闭着眼:“住手。”

姚鸢缩回手,讪讪问:“夫君醉倒了?”

魏璟之冷白皮,一吃酒就上脸,但他轻易不会醉,不吭声是懒得动弹。

房间很安静,听得蜡烛噼啪炸花,等有半晌,他微睁眼,见姚鸢仍歪坐那,撑着粉腮看他,像要把他吃了。

魏璟之开口:“药吃了?身骨好了?膝盖也不疼了?”问了又觉白问。

姚鸢忙答:“大好了。”

魏璟之淡道:“你没好!”

“好了呀!”

“没好。”他闭眼道:“除非,你急着想去老太太那领罚。”

姚鸢微愣,瞬间领悟,他在帮她呀,一把抱住他的胳臂,贴上小脸,笑嘻嘻道:“嗯嗯,夫君说的对,没十天半月,好不利索。”她又问:“听讲夫君早时去给观音堂问安,还遇着癫唇簸嘴、黑芝麻团她们,可有向你告我的状?”

魏璟之不答反问:“早时你说,也给我起好了浑名,是甚幺?”

“阎罗大王。”姚鸢回道:“总想让我去死。”

魏璟之懒懒地:“别人都贴合,唯我这个敷衍了,不如叫大爹。”

原来他欢喜叫他大爹,早讲呀,她甜滋滋地叫:“大爹,大爹。”

“闭嘴!”他有些头疼,左胳臂被她紧紧抱着,只得擡右手,摩挲眉间的疲倦,顺口问:“把你这些日问安时、所做所为讲来听。”

“你不都知晓了?”姚鸢嘟囔:“还问我做甚!”

“旁人说的我不信,我要听你说。”

“我说了,你会信幺?”

魏璟之告诉她:“你说的我也不信,我只信我自己的判断,你说出来,会让我的判断更公正。”

帘子声响,如婳端了醒酒汤进来,姚鸢接过,递给魏璟之。

他看汤水胭脂红色,不敢吃:“这是何物?”她怕不是要害他。

“醒酒汤呀。”姚鸢道:“我命人煮的蜜饯梅汤,能醒酒,味道也好。”从前爹爹醉酒回宅子,都是她亲手熬了喂他,她现时聪明了,不敢在他面前提爹爹,要发飙。

魏璟之没再多话,仰颈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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