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打靶回来的当晚,连上依旧没得清闲,偏偏还得洗枪,而且是那种彻底的、把每个零件都拆开来对付的洗法。

我连站了两班安官,理论上晚上能睡通霄,也正因如此,被值星官一句话点名拉进洗枪行列。

谁叫我可以睡通霄呢,唉。

「学长,你也来碧血洗银鎗喔?」坐在我旁边的菜鸟,一身新兵味还没散干净,就开始跟我搭话,冷笑话丢得毫不手软。

「哪来的血,你屁眼?」洗枪本来就够烦,手一弄全是油,还得听他装熟,我语气自然不会好。

接下来那小子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就自顾自的洗,洗得忘弃红尘,洗得绝情弃爱,洗得你他妈的旁边有谁来叫他闭嘴。

这小子居然能一个人讲完整段话,没人回还讲得津津有味。

我侧眼狠狠瞪他一眼,他却装得比谁都无辜。

那身材臃肿,皮肤黑得发亮,线条全被脂肪盖住,说是熊都擡举了——熊好歹有股野味。

他?只有汗味。

满肚子的邪火没处发,偏偏这时候补给班长那副悠哉的神情晃了进来,看着就更碍眼。

「班长,有何贵干——?」我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带着几分挑衅的抖动。

「来救你的,可惜看起来像是在自找没趣。」

「不劳费心,我快洗好了。」洗枪不过就是手脏点、油点,等哪天我非把这只沾满枪油的手塞进你嘴里,让你舔个干净。

「喔?那正好,洗完来库房找我,那边要搬床。」

靠。

要搬床我还宁可洗枪,你是不会叫菜鸟去喔?至少这里有电风扇、有电视。搬床会累、会满身汗、会被蚊子叮,我现在心情这么差,你这哪叫救?

我皱眉,不太想动。

「来不来?」他又问。

旁边的菜鸟还在叽叽喳喳,我权衡了一秒,直接起身:「走吧。」

我把还没处理完的零件往菜鸟怀里一扔,「剩下的你处理。」

不给他反应时间,我就跟着班长走了。

进了库房,班长反手带上门,转身露出一抹坏笑:「骗你的,只是搬床单而已。瞧你那张脸臭的,哈哈。」

这话瞬间点着了我的脾气。我一步跨上前,死死捏住他的脸,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开我玩笑是要付出代价的?」

「大不了被你操一顿,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他倒是理直气壮,那副刚毅的脸庞在昏暗的库房里显得有些挑衅。

我松开手,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在他那副壮实的身躯上扫过,「被操习惯了?」

「习惯你而已。」

他语气轻,却贴得很近,近到我能闻见他身上的汗味混着洗衣粉的味道。

「嘴硬。」我冷哼一声,看着他从架上翻出两套还算干净的床单,「搬这干嘛?才两套,谁要换?」

他从身后环抱住我,温热的胸膛紧贴着我的背,声音在耳边磨蹭:「是连长跟曾排啦!」

「那我也要换。」我说。

「行啊,让我当一次一号,东西随你拿。」

「想当一号?简单,去找那位学弟啊。」我戏谑地反讽,「他可迷死你了,你是他破处第一人,呵!」

他忽然放开手,像是被戳到什么,语气却故作轻松:「说到这个,他今天打靶一直看我。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对我有意思?」

「搞不好。」我回得漫不经心,「你自己都注意到了,还问我?」

库房里的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虽然晚风带着凉意,但这狭小紧闭的空间里没半台风扇。才站进来几分钟,我们俩身上的热气就开始蒸腾,汗水顺着背脊滑落。

拿了床单本该就此抽身,洗枪都还有电风扇可以吹。

「可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比较喜欢你。」他厚着脸皮凑了上来,粗壮的手臂圈住我的脖子,一手不安分地隔着迷彩裤揉捏我的裆部,另一手则贴入内衣,大剌剌地在胸肌上逡巡,「再说,我第一次被人干,也是给你了,那你要不要负责啊?」

「可以啊,你恢复单身,我就跟你交往。」我冷笑一声。

「呃……不能包二奶吗?」

「包你的头。」我拍开他的手,语气冷硬,「外面守着男友,部队里还要藏个砲友,你胃口倒是不小?」

「身体跟灵魂的需求本来就两回事嘛……」他嘀咕着,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让人发笑。

「听起来你染指不少人了,啧啧,想不到你骨子里这么淫乱。」

「哪有!也就你跟学弟两个。」他急忙辩解,随即又露出那种混帐的纠结表情,「说真的,万一那小兵真对我有意思怎么办?总不能上过谁就要对谁负责吧?大家都是男的,又不是女人,还玩贞操那一套?」

我瞇了他一眼,这男人不仅淫乱、不想负责,还没肩膀。

「淫乱还不想负责,真是糟糕的人,你男友哪天来找你,我一定要跟他说。」起先我还以为他有色无胆,才让他在这连队库房憋了这么久才敢对我下手,孰料那天一时兴起,倒是我先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现在看来,这威武健壮的身体里,装的是最差劲的大男人主义。原本硬上他的那点愧疚感,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才不会来,我也不会让他来,哈!」

「搞不好他除了你之外也有一个小狼狗,在每个孤单寂寞的夜晚,用温热的精液肤慰他干涸的身体跟凄冷的灵魂……」

「屁!他敢?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这反应简直是双标的典范。

我将手中的床单狠狠甩在他身上,一个箭步欺身而上,将他整个人钉在置物架旁。两人的鼻尖仅剩分毫,我能感受到他粗重的呼吸喷在我唇上。我伸手将他搂紧,感受那身结实的肌肉隔着布料传来的热度,嘴角微扬:「也就是说,只有你敢偷吃?」

「当……」那个「然」字还没出口,就被我野蛮地堵了回去。

我发狠地含吮他微湿的唇瓣。

这对男人特有的、略显粗糙却温软的薄唇,我确实想念了。闷热的库房里,空气黏稠得化不开,彼此嘴唇附近渗出的薄汗带着一抹雄性的咸腥,随着舌尖交缠,混着唾液一同被吞下。

我加重了力道,整个人如野兽般压了上去。他脚下的军靴因支撑不住而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身子一歪差点后仰。

「怎么,这么急着被扑倒?想自己躺下去?」我松开口,恶劣地嘲讽。

「最好是……唔……」他还想顶嘴,我没给他机会,双手扣住他的腰际往上提,将他整个人重重撞在置物架上。金属架晃动发出的撞击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与他受惊的闷哼交织在一起。

这次的吻更深、更具侵略性。我蛮横地搅动他的舌头,亲舔过每一寸牙龈,在窄小的空间里逼出他短促而凌乱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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