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全是不受人间拘束的修士,弱肉强食,没人会因为她是魏国帝姬就让着她,在她面前低服做小。
见陆鸾玉点头,皇后抱着女儿的手不自觉收紧,半晌她开口:“浅碧,去将那络子取来。”
陆鸾玉不解的看着皇后侍女离去的背影,问道:“母后,什幺东西?”
皇后与她解释:“你出生时天降吉兆,这是人尽皆知的,还有件旁人都不知道的事,你身边多了串寒玉络子。”
“什幺?”
皇后接过侍女手中的锦盒打开,是一块颜色苍蓝,质地温润的玉璧,打着金线流苏,其上灵光覆盖,一眼就能看出这并非凡物。
“你幼时不抓着这络子还不肯睡觉呢,现在忘得一干二净了。”
陆鸾玉抓过那络子细看,她并非真的稚儿,幼时记事怎会忘得一干二净,她确信自己前世今生,都未曾见过这络子。
络子触手生温,灵光随着她的吐息忽明忽暗,与她仿佛一体,陆鸾玉问道:“可有人知晓这东西的来历?”
皇后摇头,又道:“当初阿晋被仙师带走,又言你并无仙缘,命途坎坷,恐有大劫临头,我与你父皇寻了许多人,也找不出破局之法。”
“若是你执意要去照世宗,那边带上这东西,随着你的诞生出现的东西,说不定能帮上我可怜的棠儿。”
陆鸾玉见母后说着说着,那泪便如断线珠子般落下,忙道:“母后不必伤怀,我去照世宗,便是为了应付我命中大劫,留在宫里反倒毫无头绪,一筹莫展。”
什幺命中大劫,无非就是苏玉那女人。而带走兄长的妄尘仙尊,便是她不久后就能见到的师尊。
师尊能推算天命,自己又没有仙骨,对于现世的师尊来说,陆鸾玉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天道弃子。
上一世一无所知的柔嘉都能获得妄尘仙尊青睐,这一世的陆鸾玉只会做的更好。
说不定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她能重活一世,还多了许多变数,这络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陆鸾玉眼中精光一闪,天命为何眷顾苏玉呢,苏玉能做的,她也能做到。
想通了这一关窍,陆鸾玉不复方才消沉,笑着打趣道:“母后可别又哭伤了身子,惹得父皇来教训我。”
皇后与陆鸾玉坐在一处,不似母女倒似姐妹,魏帝与她少年夫妻,感情极深,哪怕后宫纳了新人也不曾冷落了她。
受父母的影响,两世来陆鸾玉于感情之事上都格外坦率,只是她还来不及与心仪之人互通心意,就因苏玉从中作梗,两人相看两厌,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
皇后被自己的女儿打趣,不免有些羞赧,道:“你父皇何时教训过你,疼你都来不及。”
自陆鸾玉十三岁后,母女俩少有同塌而眠,许是明白女儿即将离开自己,皇后将陆鸾玉抱在怀中,犹如尚在她腹中时一般,不想叫女儿受到任何伤害。
恪王殿下与自幼得宠的柔嘉帝姬不同,没有特许的随意出入午门的权利。他也不会在宵禁后擅闯午门,陆晋深谙皇族享受百姓供奉,自然要以身作则,为万民之表率,如柔嘉那般随心所欲才不正常。
方才带着人过来找柔嘉,已是打扰了这客栈老板的生意,陆晋让青锋去给人赔礼道歉,自己在柔嘉房中歇下了。
这被褥虽然已经换了新的,可妹妹方才被人玩弄的水液四溅的模样,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身下新的被褥仿佛还有那黏腻湿滑的触感。
真是疯了。陆晋在心里唾弃自己。
可修仙之人五感敏锐,这间房不久前那般激烈的情事,留下的味道一时没办法散干净。
陆晋睡不着,索性起身打坐,凡间的灵气稀薄,他半天不得进益,反倒逼得自己浑身虚浮燥热。
这时房门被叩响,青锋道:“殿下,柔嘉帝姬的侍卫长过来了,说要带走猛虞。”
陆晋应了一声,并不阻拦。
柔嘉自小任性,教导一事不可操之过急,今夜妹妹的态度过于反常了,让陆晋有些不安。
为何那一刻柔嘉眼中迸射出的恨意那般真实,分明数年来兄妹二人并无嫌隙,叫陆晋都有些许动摇,是否对柔嘉过于苛刻。
可分明到如今他还尚未真正对柔嘉做些什幺,不过口头惩戒,看来还是柔嘉被娇惯太过。
陆晋吩咐道:“将那奴隶的双手打断,他冒犯帝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青锋领命而去。
客栈最北侧的一处下房,此处连月光都照不进去,室内没有任何家具,墙角处铺了一层薄薄的稻草,这便是卧处。一根粗大的榆木门闩从外侧牢牢锁住。
在这声音先于光线到来,猛虞半妖之躯恢复力惊人,在三水巷被折磨得没个人样,吃了顿饱饭就能对帝姬上下其手了。
此时在这房中颇感闲适,双手枕在脑后,躺在稻草上也不觉难受。
那一碰就要哭要叫的小帝姬真是命好啊,若不是投胎在皇室,那性格那模样,不知要被磋磨成什幺样。
当时被踹开那一脚带着灵力,猛虞还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小帝姬竟然还会在乎的一个奴隶生死,看来只是娇蛮了点,心也不坏。
“哐当”一声,那破旧的木门被打开,月光照进门前这一块,猛虞看到了青衡,他记得这人,是帝姬身边的。
只是一旁的青锋冷着脸,走近。
猛虞作为妖兽的天性十分敏锐,在斗兽场血海中沉浮这些年,更是对他人的恶意敏感至极,这人来者不善。
刹那间猛虞便从稻草上弹起,一双狼眸紧盯眼前人,只要他敢有所动作,利爪与尖牙就会划破他的喉咙。
青锋劝他:“你若想活着回到帝姬身边,就老实点。”
猛虞龇牙,露出个笑容,不是在陆鸾玉面前的那般讨好的笑,而是带着点挑衅。
“她把我要回去,你主子不高兴?”
青锋沉声道:“不可妄议恪王殿下!”
说罢提剑上前,猛虞见他果真要对自己出手,想也不想借力一撑,翻到了青锋身后,就要从青衡身边夺门而出。
他从门外守着的人呼吸声判断出,关押此处的人并不多,他奋力一搏未必没有希望。
若是青衡是帝姬派来的,没有理由伤他。
谁知青衡擡起头,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歉意,猛虞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只听得一串晦涩难懂的咒文被念出,猛虞脖颈上灵枷显现,他的灵脉与生息都被掐住。
浑身仿佛被撕扯又粘合,冰火两重天之下逼得猛虞大叫一声,跪倒在地上。
“为……为什幺?”
猛虞只能发出“赫赫”的气声,青衡差点听不清,他叹了口气:“不过断你双臂,放你回到帝姬身边已是恪王开恩。”
方才帝姬与恪王的争执他听得明明白白,又见马车上垂泪伤心的帝姬,帝姬还是在乎恪王的。
若是因为一个奴隶兄妹离心,他才是要以死谢罪。
于是他又道:“这也是帝姬的意思,你莫要挣扎了。”
猛虞闻言,赤红的双目转过来怒视他:“你说,什幺……你说什幺!”
青锋没有给他机会挣扎,剑气凛然已至身前,不过刹那之间,骨肉分离的剧痛袭来,猛虞身形在人狼之间不断变化。
那束缚他灵脉的咒文是分别禁锢在四肢与脖颈之上的,失去了双臂的猛虞反倒有了灵力冲出门,满月挂在天边,月华流泻,被猛虞吸收,他如野兽般吼叫着,冲出侍从的包围。
青锋与青衡还要追出去,却被陆晋叫住。
两人擡头看到楼上抱剑而立的恪王,停住了脚步。
青衡急道:“他若是跑了,帝姬那没法交代!”
陆晋淡淡道:“回去告诉柔嘉,就说他野性难驯,打伤了我,又连伤数人逃出了京城。”
说完,隐在房檐阴影之下的双眸看过来,那双眼里并没有喜与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青衡哑口无言。
“属下遵命。”
哥阴得很
柔嘉:我什幺时候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