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空中，蓦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柏浮月持剑戒备，就见红衣女子竟睁开了眼，胸前的伤处也逐渐复原。
“若没有你的阵法，我无法清醒。”
红衣女子飘然起身，虽和之前并无不同，但气质骤变，令人不敢直视。
她见柏浮月依旧警惕，于是自报家门。
“我名朱绛。”
朱绛……
柏浮月一惊，望向女子身上的披帛。
流光溢彩，隐有金丝浮现，果然是书上记载的金纱鲛绡。
“师祖。”
柏浮月收起剑，俯身行礼。
朱绛曾是天霄宗的宗主，在一万多年前不知所踪。
而这金纱鲛绡，便是她的随身物品。
见她此举，朱绛眉目渐柔，似冰消雪融。
“你是个好孩子。”
“师祖怎会在此？还有刚才那位……”
柏浮月心中有诸多疑惑，不明白朱绛当年失踪后，为何会出现在南域秘境的核心。
还有刚才她的所作所为，明显不似同一人。
“那是我的心魔。”
“诱你入魔，也是她所为。”
朱绛闭了闭眼，语气里有几分倦怠。
闻言，柏浮月下意识望向小花，只见它眼耳口鼻皆冒黑雾。
不一会儿便僵直倒地，再次死亡。
果然，之前心魔所说的起死回生，不过是诱她入魔罢了。
虽早已知晓，难免心生黯然。
朱绛凭空取出一块玉壁，垂目轻叹。
“所有人，都是为它而来。”
“包括我。”
柏浮月仔细看去，这玉壁和之前心魔给她的类似，只不过并无灵气，看起来格外普通。
“这就是传说中，仙人真正遗留的秘宝？”
“不错。”
朱绛神情莫测，望着玉壁的目光，有怨有恨，亦有愧。
“这块玉璧，记录了一种修行功法。”
“名为太初天经，习成之后，能使人修炼事半功倍，只是过程中极易入魔。”
“当初，我一念之差，堕入魔道，只能将自己封印在这秘境中，永远不能脱离。”
“如此，哪怕心魔占据我的躯体，也无法入世害人。”
“师祖……”
听到这，柏浮月不禁肃然起敬。
将自己困于一方樊笼，永世不得出，这般魄力，又有几人能狠心做到？
“今日，我将天经传与你。”
朱绛知柏浮月是天霄宗圣女，又是自己徒孙，自然多了几分偏爱。
她见柏浮月迟疑着不接，主动解释。
“无须忧虑，困于秘境这一万多年，我已将功法改进，你不会再入魔。”
“多谢师祖。”
柏浮月再无疑虑，俯身行礼。
朱绛伸指在她额心一点，将玉壁所蕴含的功法，传渡与她。
光芒黯淡后，玉壁也归于平静。
柏浮月的识海中，多了一卷闪烁着金光的经文，灵力波动甚是微妙。
朱绛神色疲倦，显然透支不浅。
“秘境马上关闭，你该出去了。”
“……”
柏浮月望着她，目光炽烈而坚定。
“师祖，南域秘境每千年开启，下次开启时，弟子会再来。”
“到那时，弟子定有办法救您出去。”
闻言，朱绛冰霜似的面容，浮现一丝浅笑。
“好。”
她取下肩上披帛，赠予柏浮月。
“在秘境，只会埋没了它。”
柏浮月感恩无言，只能再次俯身做拜。
“你且记住，太初天经只能自己修习，无法外传。”
“一旦传给他人，你便再无法修习。”
听朱绛此言，柏浮月颇是惊讶，这功法竟如此奇特。
这样一来，那朱绛岂不是……
“师祖，那您……”
“于我而言，它已经无用了。”
朱绛神色幽幽，俨然也是有遗憾未成。
她见柏浮月面含忧色，不免感慨。
“不必为我可惜。”
“你天资出众，假以时日，定会成为这片大陆的佼佼者，到那时，宗门也会以你为荣。”
“去吧，你的道侣该等急了。”
道侣……
柏浮月知晓她说的是宁不舟，双颊泛红，但这次没有否认。
朱绛拂袖一挥，送她出秘境核心。
将天经和鲛绡皆托付给天霄后人，自己终于能够安心了。
朱绛释然一笑，清浅出尘。
只是那笑靥开在秘境核心，无人有幸得见。
随后，她陷入沉睡，等待下一个千年。
一处阴暗角落中，心魔狞笑。
“哼，你封印得了我一时，难道还能封印我一世？！”
她与柏浮月交手时，便已在她身上种下了魔种，只待契机成熟，便会侵夺柏浮月的神志。
到那时，所谓天霄宗圣女，也不过是她掌下棋子而已。
“真是期待呀……”
心魔声音渐低，缓缓阖上眼眸。
·
柏浮月出来时，距离秘境关闭只剩一日。
宁不舟，一直在原地等候。
“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便被宁不舟揽入怀中。
他并未询问柏浮月得了何等机缘，见她毫发无损，已是欢喜至极。
“没事就好。”
“我在秘境核心，遇见了……”
柏浮月对宁不舟毫无遮掩，将自己一行全盘托出，包括心中疑惑。
“只是不知，那护佑了我两次的祈祝之术，是何人所为。”
从头至尾，宁不舟都无欣喜之色，反而神色沉重。
“是陶先生。”
“原来是陶先生。”
柏浮月没想到，一面之缘，陶先生竟会送自己这般大礼。
但她也明白，陶先生这是爱屋及乌。
“你进入秘境核心，得了太初天经的事，谁也不能说。”
宁不舟望着柏浮月，语重心长。
他能不对太初天经起觊觎之心，可其他人呢？
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
“尤其是秦岱。”
“为何？”
柏浮月颇感奇怪，其他人也就罢了，为何连师傅都不能告诉？
“……”
宁不舟抿唇不语，眸眼深沉。
他还不能确定，秦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灵蕴之体，才收小月儿为徒。
若是知晓秦岱父子的险恶用心，她一定会很难过。
宁不舟眉心微皱，握住柏浮月的手，再次叮嘱。
“出去之后，小心秦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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