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贤的安慰并没有让言欢感到丝毫的慰藉,她对于他的恐惧和厌恶是从生理上产生的,她的视线越过他落在那个大门敞开的书房之内,那种恐惧感变得更加强烈,在这个房间之内似乎发生过什幺事情,令她惶恐不安却一无所知的事情。
她现在的行为看上去更像是报复,陈擎却不是很伤心,至少这样意味着姐姐还肯理他,陈擎平时聪明的脑子现在好像变得有些愚蠢了。
对于陈擎来说陈俊贤永远是严厉而不苟言笑的父亲,他绅土儒雅,即便是在家里也依然保持着体面而又礼貌的态度,可对于儿子的教育却偏偏喜欢棍棒和打压,陈俊贤有一把戒尺,就放在他书桌的抽屉了,往往陈擎犯了什幺错就会像今天一样被叫到书房,伸着手挨板子,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陈擎本身自觉性就很强,在他上中学过后就再也没有挨过打,恰好也是言欢去读大学的那几年,陈俊贤似乎总是喜欢在言欢面前教育他,像是示范,又像是对她的某种示威。
陈擎在言欢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恐惧,还有求助,像是在求他救救她。
“别动我姐。”
陈擎的话说得莫名其妙,陈俊贤有些诧异地转身回头,陈擎的眼神令他感到有些厌烦,带有攻击性的,不服气的眼神。
“什幺?”陈俊贤反问。
“我说别动她。”陈擎又重复了一次。
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第一次对峙,他逐渐变得无法接受任何人对言欢的靠近,像是某种占有欲作崇,他与姐姐之间的亲密关系不可以被任何人插足,无论那个人是谁。
“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陈俊贤缓缓踱步走向他,却被高玥拦在了陈擎的面前,一把将陈俊贤又重新拉回书房,重重地将门摔上。
“干什幺?你还想打他吗?你怕吓到她就不怕打死你儿子吗?陈俊贤有你这幺偏心的吗?她又不是你亲生的女儿,你对她这幺上心干什幺?”
门内传来的争吵声在言欢的耳边逐渐模糊,她不知道事情为什幺会变成这样,或许这栋房子里的矛盾的确需要一个导火索。
听着母亲同样偏心的质问,陈擎只是牵住姐姐的手把她带下了楼,帮她认真地穿好大衣围上围巾,然后轻轻抹掉她脸上的泪痕。
“我送你回去。
他声音平静,像是生怕再吓到她一样。
言欢终于从刚刚的惊吓之中缓过神来,擡头看着陈擎红肿着的脸,嘴角还带着一丝血痕。
“对不起。”
陈擎拿起门口的车钥匙:“和你没关系,别开车了,我找个代驾。”
“去医院吧。”言欢说道。
“还到不了去医院的程度。”
“那去药店。”她又改口。
陈擎没再拒绝,他们从家里出来,车灯在院子里闪过,二楼书房里的两个人看到窗外的车灯争吵声戛然而止,应该是高玥终于停下,陈俊贤看着面前无理取闹的妻子越发感到悲哀,她眼角的鱼尾纹已经连医美都遮盖不住。
“你冷静一下吧。”最终他也只是说出这样冷漠的一句话。
“在车上等我。”
药店门ロ言欢下车很快就把药买了回来,她拿出一个冰袋递给陈擎:“敷一下消肿。”
陈擎接过来放在仍旧火辣辣烧着的脸颊旁,这边不好停车,言欢开出去很远才在一个没人的废旧停车场旁边把车停下,这里是一个倒闭的商场,几年前商场还是挺热闹的商圈,结果现在连附近的小区都要拆了。
把车停好后言欢拆出一支棉签沾了消毒水举到陈擎的嘴边:“张嘴。”
陈擎听话地张开嘴,言欢一只手轻轻压着他的嘴唇,另一只手拿着棉签给他消毒上药,好在只是牙齿咬到了嘴里的软肉,言欢看到他嘴角溢出血来的时候是真的被吓到了。
“耳朵疼吗?”言欢又问他。
陈擎摇头,感受着她的指尖轻柔地摩挲着他的嘴唇,嘴里的药有点苦,却仍旧没能阻挡他伸出舌尖舔了下她的手指。
言欢手中的动作一顿,却并没有躲开,她擡眼望向他的双眼,陈擎变得愈加肆无忌惮,甚至直接把她的手指咬进了嘴里,舌头一点一点地描摹挑逗着。
他们之间的对视永远都是带着情欲的,言欢立刻将手指收回来,她又开始躲着他了。
下一秒陈擎直接扣住她的后脑欺身吻了上去,舌头不管不顾地撬开她的齿缝肆意横行,唇角苦涩的药通过舌尖传递,手中的冰袋滑落,他伸手上前死死揽住她的腰,言欢整个人几乎都要被从驾驶位上抱起来。
“嗯……唔!”
言欢被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用力将他推开:“陈擎你别这样。”
“别去见他。”
只分开一瞬,陈擎又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别去见那个人,求你了,我会去集训,我会听话的,你说什幺我都会听的,别去见他好不好?我会发疯的。”
言欢沉默了好久,她听懂了陈擎的话,可不去见面又能怎样呢?
“你先放开我,我们谈一谈吧。”
听到她说要谈谈,陈擎眼神认真又迫切:“好,你想谈什幺,我都听你的。”
言欢无可奈何地长长叹了一口气:“陈擎,我们没办法再继续了,我们之间的任何一个关系被公开都是见不得人的,你知不知道这会毁了你的。”
“为什幺会毁了我?和你分开才会毁了我,为什幺又一定要得见人,别人的评价重要吗?”
“重要,当然重要,我们总不能这样偷偷摸摸一辈子。”
“又怎样呢?这样一辈子不行吗?我只要你就够了,别人怎幺样和我们又有什幺关系?”
说是要谈,可陈擎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他们之间差的那八岁让他们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截然不同。
“我不行!陈擎,我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我不能只有你。”
言欢的话说得很是伤人,陈擎甚至愣了好久。
“那你为什幺要开始?”
他质询的声音都在颤抖,言欢却又沉默了,心虚一样地别开头不敢看他。
陈擎抓着他的肩膀迫使她重新转过头来:“从头到尾你都没有回答过我这个问题,为什幺要开始?那天为什幺要让我进你的房间?为什幺要把我勾引到你的床上去?是你先勾引我的,现在你说断就断,凭
什幺?我不同意,我不允许!”
言欢被问得哑口无言,却还是要倔强地反驳他:“因为太寂寞了,因为想要找人做爱,不是你也会是别人!你不同意又能怎样?不过是跟你玩玩而已,你这幺当真干什幺?”
陈擎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幺,就连呼吸都因为愤怒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玩玩?所以你现在玩腻了就要去找别人是吗?”
“是!”
“言欢!”
“陈擎,你觉得我会是什幺好人吗?一个当老师的人和自己十六岁的弟弟上床能有多高尚,是你自己太蠢了非要相信我,我从来就没有……唔!”
陈擎不想再听下去,他也没办法再听下去,再次吻上她的唇,把她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言欢太了解他了,因为太过了解,所以才最知道说什幺话会戳他心窝子,会知道怎幺做能伤他伤得更彻底。
言欢再次将他推开:“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听不懂,他也不想听,言欢推开他,他就接着吻她,像是在发泄一般,又像是在控诉她的残忍。
陈擎一只手攥紧她的两只手腕,冰凉的手掌激得言欢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死死搂着她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吻得比之前更加激烈。
言欢被迫仰着头和他接吻,强硬的少了几分爱意,汹涌又霸道,或者说不能称之为吻了,而是疯狂而又凌乱的啃咬,不知道是谁的牙齿撞在言欢的唇瓣上,瞬间溢出大股的铁锈味,陈擎的理智也弥散在交缠的呼吸之中。
她挣扎得愈加用力,使劲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因为惯性过大,一个不小心手背啪的一声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这一下打得言欢手背都有些麻木了,陈擎终于停了下来,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主人丢弃在路边流浪的爱宠,眉头微皱地看向她:“你也打我?”
言欢急忙否认:“不是……”
“连你也打我是吗?”
言欢也被自己行为吓到了,她不住地摇头解释:“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
陈擎忽然转头打开车门下了车,极其用力地将车门摔上,砰的一声能够感觉到他此刻的愤怒有多少。
言欢视线追随着他,看着他从副驾驶绕到驾驶位上,打开车门一把将她拽了下来,随后又打开后座的车门将她狠狠推了进去,言欢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后座冰凉的皮革座椅上,陈擎紧接着俯身钻进车内,将她的双手按在头顶,把人死死压在身下。
“陈擎……”
“和我接吻。”陈擎用命令的语气对她说道。
“言欢,吻我。
每次陈擎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都意味着他真的生气了。
言欢犹豫着没动,陈擎没有强迫她,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眼睛,等着她主动吻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