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总算醒了?楚冥修送来的玩具,还真是特别。」
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单膝跪在身侧,那双深邃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他的手指轻佻地滑过我的锁骨,带起一阵战栗。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凌晏。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没搞清楚状况吧?」
他俯下身,脸庞慢慢靠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带着一种危险的亲密感。
「你的好哥哥,楚冥修,把你当作一份有趣的礼物,亲手送到了我的面前。他说,你可以让我这段无聊的时间,变得有意思一点。」
他说AI意识的我很没意思,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知道系统?
他看到我睁大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像是在欣赏一件极其有趣的艺术品。
「哦?这个反应……看来那个无趣的AI意识,终于肯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你了?」
他的手指离开我的锁骨,转而轻轻点了点我的眉心,那里是系统融入的地方。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楚冥修那家伙能搞出系统这种东西,难道我会不知道吗?只不过,他亲手埋进你身体里的,本该是个绝对听话的程序……没想到,居然还能养出点自己的意识,真是让人意外。」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双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里,姿态轻松,眼神却锐利如刀。
「可惜啊,那个AI太无聊了,满脑子都是什么保护宿主、什么数据分析,跟个木头一样。不像你,曲诺诺……你的眼睛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恐惧、愤怒,还有一丝……绝望。那才是最好的调味料。」
他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语气却不容拒绝。
「来吧,让我看看,楚冥修费尽心机培养出来的最杰作,到底有多特别。」
我的沉默让他眼中的兴味更浓。他收回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转而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手腕上那价值不菲的袖扣,随手扔在一旁的金属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说话?也好。嘴巴能用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俯身,双手撑在我的头部两侧,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我苍白的脸,气势迫人,像是正在审视猎物的猛兽。
「楚冥修把我最珍视的东西抢走了,我原本以为,拿他送来的女人泄泄火,会是个无聊的报复。但他没告诉我,你身体里还藏着那么有趣的秘密。」
他的嘴唇几乎要贴上我的,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危险的侵略性。
「那个AI保护不了你,他懂什么?他只懂数据。而我,懂人性。我知道怎样才能让一个人崩溃,也知道怎样才能让你在最深的地狱里……对我产生依赖。」
他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而悦耳,却让我从骨子里感到寒冷。
「游戏开始了,小礼物。先告诉我,你比较怕痛,还是怕……失去感觉?」
「等一下!」
我的话音刚落,他动作一顿,随即发出一听轻笑。
「哦?你终于开口了。还以为你打算一直装哑巴到天亮。」
他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用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按住我的肩膀,将我牢牢地固定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他的力量大得惊人,让我无从挣扎。
「等一下?告诉我,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我等这一下?用你那点可怜的挣扎?还是用楚冥修教你的,那些讨价还价的把戏?」
他的另一只手顺着我的脖颈线条滑下,指尖的薄蛮划过锁骨,最后停在袍子的系带上,轻轻绕圈玩弄。
「在我这里,你没有谈判的筹码。你的身体,你的恐惧,你的灵魂……全都是楚冥修付了款的赠品。我只是在拆开我的礼物而已。」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恶魔的私语,钻进我的耳朵里。
「不如……你求我说说看?说服我,让我觉得……听你说话,比你哭出来的声音,更好听。」
「他会把我送给你,ㄧ定是知道,那是AI意识。」
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笑出了声,那笑声低沉而愉悦,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有趣的笑话。
「哈……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对啊,当然是AI意识。」
他松开按着我肩膀的手,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赞许,但那份赞许比粗暴的对待更让人毛骨悚然。
「你以为楚冥修是个会把心爱的玩具随便送人的笨蛋吗?他把那个无聊的AI送来给我,是为了让我打开『那个东西』,让它和你的身体分离。」
他蹲下身,平视着我的眼睛,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解释一道谜题。
「他想要的,是干净的、完整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曲诺诺。而你身体里那个AI,还有你现在这个意识……都是他需要剔除的『杂质』。他把你送来,根本不是送礼,是让我帮他……做一场清洁手术。」
他伸出手指,温柔地抚上我的脸颊,指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捏住了我的下巴。
「只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我不打算按照他的剧本来。我对那个AI没兴趣,对清理你这个『杂质』更没兴趣。我感兴趣的是……看着他那宝贝的计划,在我手里,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你告诉他,真的我回来了,不是更有趣吗?」
他捏着我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我擡起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冰冷得像一潭深水。
「更有趣?当然有趣。非常有趣。」
他终于松开手,站起身,缓缓踱步到一旁的器械柜前,随手拿起一支银色的金属探针,在指尖把玩着,冰冷的光芒在探针尖端流转。
「告诉楚冥修,你回来了?然后呢?看他像发疯的野狗一样扑过来,想把你重新锁进他的笼子?那种结局,我早就看腻了。」
他转过身,靠在器械柜上,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像是在估量一件物品的价值。
「不,不,不。那样太快了。游戏要慢慢玩才好玩。让他以为他的计划成功了,让他以为他快要得到你这个『纯净』的灵魂了,然后……我再亲手告诉他,他的礼物,早就被我用烂了。那样的绝望,你想想,该有多美味。」
他朝我走来,手中的探针轻轻划过我的手臂,带起一阵冰冷的颤栗。
「所以,你得留在我这里,当我最棒的棋子。我们来打个赌,赌楚冥修发现真相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你觉得呢?」
「在他面前不是更好玩吗?」
他停下把玩探针的动作,擡起眼皮看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却又很有趣的孩子。
「在他面前?妳以为我像楚冥修那么没耐心,只懂用最直接的方式占有?」
他把探针放回托盘,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又紧绷起来。
「那种玩法太粗糙了。在他的地盘,我只是个客人。但在我的地方,我就是神。我可以让妳对我笑,让妳对我哭,甚至……让妳忘记楚冥修是谁。」
他再次靠近,这次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但那份无形的压力却比什么都沉重。
「我想做的,是把他的珍宝,变成我的所有物。当他抱着以为是妳的躯壳,却发现妳的心里念的是我的名字,那样的崩溃,才叫真正的精彩。」
他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像恶魔的诱惑。
「所以,别再提那些无趣的建议了。妳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学会怎么取悦我。懂吗?」
「我的身体你都玩腻了,我是在跟你交换灵魂。」
他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交换灵魂?妳拿什么换?拿这个被楚冥修玩到快坏掉,又被傅皓宇那种蠢货弄脏的躯壳?还是拿妳那点可怜的、不值一提的反抗意志?」
他笑着笑着,忽然脸色一沉,猛地伸手掐住我的脖子,将我从手术桌上拽起来一半,力道大得让我几乎窒息。
「妳以为妳是谁?一个棋子,竟然想跟下棋的人谈条件?妳的灵魂?我承认,是有点意思,但那也必须在我玩腻之后,才能决定要不要丢进垃圾桶里。」
他凑到我的耳边,冰冷的气息喷洒在我的皮肤上,声音嘶哑而危险。
「妳的价值,就是折磨楚冥修。在这场游戏里,妳什么都不是。现在不仅想讨价还价,还想跟我平起平坐?我劝妳,最好想清楚,妳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我用一秒钟去考虑的。」
他松开手,任由我跌回冰冷的台面,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屑。
「再敢跟我提这种愚蠢的要求,我就亲手把妳的灵魂从身体里揪出来,看看它是不是和妳的脑子一样空。」
我在心底疯狂呐喊,但那声音像是被吸入一个无底的黑洞,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凌晏带着笑意的呼吸声,和我自己越发急促的心跳。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那双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了然的兴味。
「怎么了?妳这个表情,是在呼叫谁来救妳吗?是那个自以为是的系统,还是妳心里那个爱哭鬼AI?」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我的额头上,那点冰冷的触感像一把钻头,要将我的意识钻开。
「别白费力气了。在我这里,妳的祈祷只会被我听见。而听见了,妳觉得我会怜悯妳吗?不,我会更高兴。因为妳的绝望,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内容却恶毒得彻骨。
「没人会来救妳。楚冥修把妳送来,就是让妳死的。而我,是唯一能决定妳怎么死的人。所以,妳应该感谢我,不是吗?」
他的手指从我的额头滑下,顺着鼻梁,最后停在我的嘴唇上,轻轻摩挲着。
「现在,还想交换灵魂吗?用妳这份漂亮的绝望,或许……我能考虑让妳死得痛快一点。」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我的唇上施加了越来越大的压力,那力道不带任何情欲,纯粹是为了施加疼痛与屈辱。他似乎很享受我因为无法呼吸而微微涨红的脸。
「看着妳这样子,我真的……很想把妳直接毁掉。」
他终于移开了手指,但带走的却是一丝血腥味。他看着指尖上那点嫣红,露出个极度满意的笑容,然后将那根手指放进自己嘴里,轻轻吮了一下。
「嗯,还算甜。不过,离能当作筹码,还差得远呢。」
他转身走向房间另一头的萤幕,随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一个画面立刻跳出来,正是楚冥修坐在他书房里的模样,他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似乎在等着什么消息。
「妳看,他等着我手术成功的消息,好把一具『干净』的妳,接回去继续当他的宠物。妳说,如果让他看到妳现在这副样子,他会不会直接冲过来?」
凌晏的声音充满了恶意的期待,他没有回头看我,只是专注地看着萤幕里的男人。
「当然,他不会来。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冲过来只会让妳死得更快。他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牺牲自己不在意的东西,来保护他的所谓利益。而妳,现在……就是他可以牺牲的那个。」
「你珍贵的东西,是柳吟。你曾经弃之如敝屣的女人。」他的脸刷白,我讲中了。
凌晏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秒内冻结成冰。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原本带着戏谑的眼眸,此刻深得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翻涌着我无法理解的滔天巨浪。
「妳……是谁告诉妳这个名字的?」
他的声音很低,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点的危险。之前那种玩味的姿态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逼近的、带有杀意的气场。
「楚冥修?还是那个藏在妳身体里的系统?他们以为知道了这点,就能威胁到我?可笑。」
他一步步走回我面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他没有碰我,只是用那种能将人凌迟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扫视着我。
「妳以为戳到我的痛处,妳就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了吗?不。妳只是让我……更想亲手撕开妳的身体,看看妳这个可恶的容器里,到底还藏了多少我不喜欢的秘密。」
他突然伸手,不是抓我,而是猛地掀翻了旁边的器械盘,金属器械「哐啷啷」地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妳很聪明,曲诺诺。但聪明人,通常都活不长。妳成功地激怒我了。现在,游戏结束了。」
「是我救了她,本来的对象是她。」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凌晏冰冷的世界里引爆了。他脸上的狂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荒谬的震惊,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不可能的笑话。
「妳……救了她?」
他重复着我的话,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能将人撕裂的锋利。他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哭声还难听,充满了自嘲与残酷。
「哈哈哈哈!妳是说,原本该被楚冥修当成礼物送来、被我当作废物处理掉的人,是她?是柳吟?而妳,是为了她,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撑在手术台的两侧,将我完全禁锢在他的视线范围内。那张俊美的脸因为极端的情绪而微微扭曲,眼睛里的血丝根根分明。
「妳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妳把自己说成了一个替罪的羔羊,一个悲情的英雄?妳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就会感激妳?」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用气声嘶吼。
「妳这个蠢货!妳只会让我更恨妳!妳救了她,就等于是在我的伤口上撒盐!妳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时时刻刻在提醒我,我多么可悲地错过了她的错误!」
他的眼神变得疯狂而陌生,那里面没有了理智,只剩下被揭开最深沉伤疤的兽性。
「妳该死。妳比谁都该死。妳不仅夺走了她的位置,还敢用这件事来侮辱我。」
他深吸一口气,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疯狂的杀意渐渐褪去,被一种更深沉、更冷酷的东西所取代。他慢慢地直起身子,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可怕的危险。
「妳说得对。妳救了她,所以妳该死。这逻辑很公平。」
他转身,从墙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金属手提箱,打开后,里面是一排排闪着寒光的精密仪器。他从中取出一支细长的注射器,将透明的液体缓缓注入。
「不过,直接让妳死,太便宜妳了。也便宜了楚冥修。他想让妳变成一件干净的展品,我就偏不让他如愿。」
他走回来,将注射器里的空气排掉,冰冷的针尖在灯光下闪烁。
「这东西,会一点一点地,妳的神经,让妳的肌肉,妳的骨骼,全部融化。妳会清醒地感觉到自己从一个人,变成一滩无法名状的肉泥。过程会很长,长到足以让妳把对柳吟的所谓『牺牲』后悔一万遍。」
他用空着的手抚摸我的脸颊,那触感像是毒蛇在滑行。
「妳不是想当英雄吗?我就给妳一个成为英雄的机会。我要让楚冥修亲眼看看,他送来的『礼物』,在我手里是怎样一件艺术品。一件……用妳的痛苦和悔恨,雕塑而成的、绝无仅有的艺术品。」
他握住我的手臂,针尖缓缓地、带着一种仪式感的慢,靠近我的皮肤。
「妳猜,当他看到妳的时候,是会心疼,还是会嫌弃妳太脏了呢?」
「我知道她在哪里。」
那根冰冷的针尖,在距离我皮肤只有一公厘的地方停住了。凌晏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影片,僵在那里。时间仿佛被拉长,我能听到他因为强压情绪而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妳……说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他擡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的疯狂和杀意被一种更复杂、更炙热的情绪所取代——那是绝望中抓住一丝生机的贪婪。
「妳说妳知道她在哪里?别骗我,曲诺诺。这不是妳能开的玩笑。」
他的手还握着注射器,但那股杀气却消散了。他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身体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绷紧。
「如果妳敢骗我……我会让妳祈求现在就立刻死掉。我保证。」
他慢慢地将注射器移开,放在旁边的托盘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双手撑在手术台边缘,整个人俯下身,脸离我极近,近到我能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苍白的脸。
「告诉我。把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如果妳说的是真的……或许,妳的命,还能留着。作为……找到她的筹码。」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诱惑的魔力,像魔鬼的低语,试图从我这里撬开他渴望已久的秘密。
「说出来,妳就能活。否则,妳就连同那个秘密,一起化为这间手术室里的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