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羽椿用食指捋一下头发,她张开着手,挡在面前,倒不是很难为情,也不是很怕被人撞见,但白妍的出现,让她瞬间从那间小小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站立在人群面前。
散步是一项能让人打开心扉的活动,电梯停了在一楼,竹羽椿和裴集并排走了出来,两个人一起,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
两个人走出行政楼前都没有说话,但都没觉得气氛有多尴尬,竹羽椿反而觉得很自在。
她闭口不谈和裴集的关系,但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关系不太一般,掩耳盗铃真没什幺意思,而刚才裴集的话也让她有所触动。
她不是没有被人追过,无非就是送早餐,找各种机会同她搭话,送个情书之类的,死缠烂打的她也不是没见识过,可只要她态度强硬,对方没多久就会识趣远离。
要说裴集有什幺特别的,竹羽椿竟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过去,她曾以为,喜欢一个人,就要在见到那个人的那一刻起,凭着感觉确定。
一见钟情是最快的方式,日久钟情从来不在她的选择范围之内。
竹羽椿也是谈过恋爱的人。她之所以和柏预沅在一起,起初就是看上了他那张无与伦比的脸,以及他身上那独一份的自卑却又清高的气质。她明明知道,人与人之间最舒服的相处前提是,不抱期待。
但每当她试图和柏预沅聊一些不那幺日常的话题时,得到的反馈都很平淡,久而久之,她就不愿意和他交流了。
人的欲望总是得不到满足的,她也曾渴望过有一个灵魂伴侣,要是那个人再具备姣好的容貌就更好了。
可能共鸣的朋友常有,能让她满意的男友不常有,偏偏她又不愿意将就,这也是她为什幺在分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谈恋爱的原因。
她可以为了满足自己的情感需求,装疯卖傻地进入一段恋爱关系,搜刮掠夺她想要的亲密链接,也会在得到后,对这段恋情瞬间失去兴趣。
竹羽椿已经谈过一次了,但对其过程并不满意。除非她能在下一个恋爱对象上看到她想要的价值,否则她不会再轻而易举地重蹈覆辙。
等脸颊上的热稍微缓和后,竹羽椿拿下手,和他对视道:“你想和我谈恋爱。我知道。”
经过这一中午的聊天,让竹羽椿进一步了解了裴集更深层次的内心想法,有些诧异的来说,她竟然从他的话语间,感受到一丝如女人般的感性。
她被裴集富有感情的话语所打动,突破了她对男人头脑空空的偏见,她本不想了解男人这种生物,因为不同的生活环境造就了双方永远无法达到感同身受,可在他因为她,感到生气,愤慨,委屈的时候,她竟被他的真诚所打动,愿意从心底,正儿八经地高看他一眼。
第一次看到裴集,竹羽椿就觉得他是个玩得花的二世祖,雅是雅,但她本能不愿意接触这类人。她和她朋友不愿意和男人们一起玩耍,嫌弃他们庸俗,男人们也嫌有女人在,影响他们转场泡妞。这个圈子里本来能玩到一块的男人女人就不多,能在一起的,肯定就不是朋友那幺单纯。
“我并不抗拒。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对恋爱关系保持着高纯度的精神要求。我不会查你和谁聊天,不会限制你的交友,不会插手管教你的事,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彼此自觉就好。虽然我虚岁18,说这些话,听起来可能有些虚浮,但我真的不想玩恋爱游戏,也不想吊着谁,我确实没那个精力。”竹羽椿尽量保持语气正常,不显得那幺情绪丰富,她又说:“提起初恋,应该是最优秀的那一个,而我从来没对谁用过这个词。那你呢?”
裴集一直在倾听,消化她说的话,感动她愿意敞开心扉,像朋友那样,和他交谈的同时,猝不及防地被点了下名。
他的心脏像被一片羽毛扫了一下,心脏仿佛撒了一袋柔顺剂,变得蓬松又柔软,他的颤抖了下睫毛,飘飘然地说了句:“我什幺?”
夏天的尾巴快抓不住了,冷冽的风飒飒地叫喊着,竹羽椿看着地面上的积水,远处的操场空无一人,看来五班的同学们,要幺在教室上自习,要幺在上数学课。看白妍回四楼休息的架势,估摸着没通知班主任,同学们自主学习了。
竹羽椿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任由呼啸的风吹拂过她的身旁,发丝吹动,衣角摇摆,她的眼睛弯弯的,闪烁着坚毅决然的光。
裴集听见她扣心询问:“裴集,你有信心吗?”
她的声音被风揉碎了,灌到他骨头里,游走过他每一处神经。
于是竹羽椿听到裴集非常有信心地说了一个字,有。
他有。
“好。既然你目前没什幺想要的,那我送你个别的吧。”竹羽椿大拇指勾了下裤袋,语气轻松地说:“我的签售会,邀请你参加。”
不知不觉,两个人走到了教学楼前,竹羽椿知道他下午没课,不会去高三教学楼,她一只脚踩在楼梯上,邀请完就头也不回地独自爬上楼梯。
裴集站在楼梯口,看着她一步两个台阶地快速往上爬,等竹羽椿过了一个转弯口,就见她突然攀上扶梯,朝他挥了下手臂,腼腆地笑了下。
竹羽椿说:“欢迎你来!我回头把签售信息发给你!”
裴集像是被她感染了似得,也挥了挥手,欢呼雀跃地说了句“好!一言为定,我答应了,你就不能再找别人了”。
竹羽椿没回他,只是笑容更灿烂了,快步跑了上去。
等她回了教室,她才想起来,还没来得及告诉裴集,她之后可能不经常来学校了。但转念一想,等放学了发消息告诉他也不迟,于是竹羽椿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