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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梓尽管养尊处优,尽管从小到大被娇宠着长大,可她从来不是被养在玻璃罩里的花。
继承人的课程,她一节也没有少过。
外公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亲自带她见人、听局、看账,从那些看似随意的饭局到真正决定生死的谈判桌,她一点一点被带进去,学会怎幺看人、怎幺听话里的空隙、怎幺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个大小姐的时候,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和站队。
她拥有的一切,从来不是单纯因为她是谢家的孙女,而是因为她有资格拥有。
谢池想开口,想反驳,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腰间一凉。
冰冷,像一条细蛇贴在皮肤上。
他愣住了一瞬,低头看见,谢梓的手里不知道什幺时候多了一把枪。
枪口正抵在他腰侧,谢池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呵。”谢梓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是嘲笑的意味很重。
“看吧。”她擡眼看他,“现在我可以一枪把你杀了。”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停了一秒,她忽然把枪口往下一压,对准地面。
砰——
枪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脆,子弹打进地板,木屑溅开。
谢池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谢梓却像没事一样,她重新擡起头,“可是呢。”她把枪收了回来,语气依旧懒散,“我并不打算。”
谢池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谢梓已经把枪重新放回桌上,像丢一个打火机一样随意,然后她摊开手,笑着,“哪有利用完人就放弃的道理啊。”
大家都以为她是一个娇软的公主,被流放到了国外,可实际上他早就成长成为了杀伐果断的女皇,叫一声暴君也不为过。她语气甚至带着一点理所当然,好像眼前的人不像是人,只是一个工具。
谢池明显怔了一下,谢梓手指刮过他的伤口,让他不禁心脏骤停。
“好了。”她摆摆手,“我的无能狂怒,有一半都是装的。”
她歪着头看他,“我从法国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你想干什幺了。不过——生气倒是真的”
谢池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忽然被定住了一样,谢梓继续语气慢悠悠的,“你啊,还是那幺能憋。”
她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幺,又补了一句,“不过这点倒是没变。”
客厅的灯光有点暖,谢梓伸了个懒腰,像是突然没了兴致,“行了。”她挥挥手,“别吵我了,很晚了。”
她擡眼,棕瞳看他,语气像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今天你不用走,住我这儿客房。”
她装作嫌弃地补了一句,“夏天雨水多,回你那破房子太远了。”
谢池还站在那里,像是还没完全从刚才那一枪里回过神。
谢梓看了他一眼,又哼了一声,“还有。”
她已经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丢下一句。
“明天早上。”
“我要吃你做的蛋炒饭。”
说完。
她人已经上楼了,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地板上那一颗子弹留下的小洞,还有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的谢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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