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杳在瞒着傅辛然和宋由投简历。
虽然老东家薄情寡义，让姚杳对职场很失望，但人总是要工作的。
她投了不少简历，都被回绝了。有的说她要价太高，有的说她不结婚不安定，有的说她年纪大了。
听着又一个hr年轻满是歉意的声音，姚杳叹了口气，只能释怀，然后接起下一个来电。
“请问是姚杳女士吗？”
益晟科技，某个做中高端的科技公司，是她海投时随手发的，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是我。”
“恭喜您通过初筛，稍后我们将会发送线下面试邀请至您的邮箱。线下面试产生的一切费用将由我们承担，感谢您的配合。”
“嗯。”
嗯？
挂断电话，姚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进面试了，当即从网上开始搜这家公司的相关信息。
越搜越觉得心凉。这公司根本不像是会招她的。但她还是决定去试一试，万一能拿到这幺高的薪水就是血赚。
毕竟租房签了一年的合同，她跑回家住的两个月相当于浪费了两个月租金。
离家那天，姚杳随便找了个借口将两个男人支开，拖着行李箱打车到高铁站。
两个努力讨她欢心的男人带着从城市另一角买来的炸串和西点回到家时，看到的只有茶几上一张轻飘飘的纸。
“她说，自己要去找工作，等安定下来就让我们过去。”
宋由捏着那张字条，神情晦暗不明。
傅辛然表情缓和了点，他给姚杳打了无数个电话始终没人接，“还好，不是失踪了就行。”
他最近收到另一所学校的邀约，所以在和学校提离职，目前处在走流程被假装挽留的阶段。
傅辛然沉浸在与姚杳美好未来的幻想中，没发现宋由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轻笑。
傅辛然对姚杳的爱忠诚又纯粹，不愿意往任何负面一点的方向想她。
那张字条只是安抚他们罢了，真想要让他们过去又不是非要等一个时机。
恐怕，要找工作是真的，后半句是假的。
姚杳投递的岗位是活动策划，面试顺利得令人不可置信，不等姚杳做完自我介绍，面试官便拿着简历频频点头，只是……
“你目标的这个岗位也不算对口，我这边有一个更适合你的岗位，你愿意去吗？”
“愿意。”
先别管是什幺，反正有16薪，先答应下来再说。
“好，那你先在总部做着，等那边项目落地再去分部。”
哦，看起来是公司新项目需要急招人，怪不得这幺轻易给她通过。
“我还有个问题，”面试官推推眼镜，“你上一家公司给的待遇也不错吧，为什幺会离职？”
“为什幺……”
姚杳愣住了，眼前仿佛闪过无数个气氛迷醉混杂着喘息的夜晚。
回忆碎成万缕千丝在脑海中拼拼凑凑，始终圆不回原先的形状。这可能就是喜欢睡觉的好处吧，不管是什幺委屈什幺苦涩，只要不去想、多睡觉，那些情绪都会在睡眠中逐渐淡化，变成凌晨太阳升起前玻璃上的雾气。
于是，姚杳浅笑着擡头。
“可能是岗位上升空间不太大吧，所以我有点累了。”
部门组长是个好说话的姐，看起来比姚杳大了十来岁，带着她逛了圈公司，食堂健身房茶歇室一应俱全，还宠物友好。
姚杳越逛越不舍，万一分部没这个条件，那她可真要闹了。
“你先熟悉一下环境，明天要跟一个广告的场，听说是个小明星。”部门组长笑得一脸揶揄，“你们小年轻应该都对这种感兴趣吧，可以一饱眼福。”
“我对这种不是很感兴趣。”姚杳有些尴尬地摆手。
“啊？你不喜欢看小帅哥啊？”
“我……额……我结婚了。”
姚杳说完就后悔了，只是同事而已，有啥必要给别人透底呢？都是傅辛然和宋由的错，都怪他们这段时间对自己百依百顺，连这点人情世故都快忘了。
不过……这幺说也过关吧，能摆脱很多不必要的非议。宋由亲口提议让她和傅辛然去领证，他只要她允许自己陪在身边就好。虽然是在床上说的，有很大的博同情嫌疑。
果然，部门组长一听这话，表情立刻严肃了几分，一副“过来人都懂”的眼神，“是吗，你看着年纪不大呀，这幺早就吃上婚姻的苦了。”
姚杳不知道怎幺回她，只能陪着不住点头，暗暗为自己没有恶意的谎言感到抱歉。
这一刻，她至少还没后悔。
直到她帮着摄影调试摄像机，一张熟悉的脸闯入她的镜头。
赵子珩怎幺也没想到，消失几个月的女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片场空调刚开不久。他进门卸下口罩和帽子，人群里便响起倒抽气的窃窃私语。
他已经习惯了，走到哪都会有人感叹他的脸。
这次代言的产品是电动牙刷，但明星总还是要化妆的。益晟科技的对接人走过来要领他去化妆间。
经过片场时，赵子珩随意扫了一眼人群，视线连带着脚步突然定住了。
“赵先生，是看见什幺了吗”
走在前面的对接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小心发问。
赵子珩勾起嘴角，声音压抑着隐隐的冲动，“看到了一位……故人。”
她和摄影小哥离得很近，摆弄着摄像机。
那个摄影小哥应该是刚毕业的学生，脸上还有几颗没消的青春痘，脖子上挂着实习生的证，貌似对操作不够熟悉。
姚杳在他身边专注调试着，将每一步仔细讲解。摄像机又大又重，不好翻动着给他看，姚杳就抓着他的手一个一个按钮去摸。
小男生有点纯情了，虽然他看起来在努力学习，但不知什幺时候耳根已经红透。
“谢谢你，姚……老师。”
“没事，我们也都是从你这个阶段过来的，一开始不熟练很正常，主动问就好。我恢复一下设置，你再来试试。”
姚杳连按几个按钮，开始调焦距。
镜头放大的瞬间，画面正中央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赵子珩。
姚杳慌忙擡头去看，忘记自己的轻微近视眼在人群中什幺也看不见，又低头去镜头里找。此时画面中已经没有赵子珩了。
难道是她的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