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宁余光打量到梁若生手上那沾了水的帕子,还有他脚边被打开的水瓶。
“你用水做了什幺?”郁宁问道。
梁若生耳朵一下通红,他就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眼神闪烁。
梁若生支支吾吾说道:“对不起,我用掉了一些水。”
郁宁打开水瓶,早上她检查的时候水瓶里面还剩下三分之二,现在只剩下二分之一了。
“所以你不解释一下这水的去向?”
郁宁说着夺过了梁若生手上的帕子。
“诶......宁宁。”
梁若生微微坐直,似乎是想把帕子拿回去,又缩回了手。
“宁宁,你快放下。”梁若生说道。
他似乎在回避着她的眼神。
手上摸到那毛巾略微黏腻的触感,还有梁若生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
诡异的是,梁若生的腰带是解开的。
郁宁眯起眼睛,这种情况......
她的记忆中,似乎迷迷糊糊记得有人在帮她擦脸。
怪不得,她醒来感觉鼻尖闻到一种很淡但是很明显的腥味。
郁宁没有多说,在梁若生的眼光下把帕子收到了自己的口袋。
郁宁若无其事地说道:“若生,你的腰带没有系好。”
梁若生本来就绯红的脸现在更红了,他匆匆忙忙地就要去系,但郁宁的手覆盖在了他的手上。
梁若生讶然看着她,郁宁把皮带一紧,掐着他的腰。
“宁宁......”梁若生唤道。
郁宁把皮带上的扣子穿上皮带的孔洞里,系得刚刚好。
“所以你觉得是什幺原因导致我们刚刚都失去了意识?”郁宁说道。
“难道这里有致幻的东西?”郁宁说道。
梁若生想了一下,看向那张玉床。
“我想,会不会和这那张床有关系?”梁若生说道。
“为什幺你会这样说?”郁宁问道。
“刚刚我从这张玉床下来了之后,感觉精神立刻恢复了许多,然后我把你从玉床抱下来,你也渐渐恢复了精神。”梁若生说道。
此话一出,郁宁的身体立刻离玉床远了一些。她皱着眉审视着那张玉床,又四处打量这间石室。
“抱我去温泉那处。”郁宁开口说道。
同玉床一样,温泉也被修建成圆形,能容纳两个成人的大小,由一块块巴掌大的玉石层层垒砌,缝隙中生出了低低的绿苔,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氤氲白雾。
郁宁将手平置于温泉上,又摸了摸温泉上边石头,试探性将手背放了进去。
“温度刚好啊。”郁宁说道。
“若生,你觉得这里像是什幺地方?”郁宁说道。
梁若生一脸正色打量着这件石室。
“能在雪山上开辟一个这幺大的洞府,还精心绘制这满墙石壁,这洞府的主人有钱有人力,而且有某种宗教信仰,我记得这边的康巴族信仰藏教。”
梁若生清了清嗓子,正声说道:“这密室主人可能类似于藏佛的欢喜禅一样?”
郁宁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刚刚看了,这里的壁画风格确实有藏佛壁画的特点,人物的描边是用铁线描,颜料都是用的矿物颜料。但是,建筑风格不太像。”
“你看这个圆形大石室,和两个对立,又一样大小的圆形玉床,圆形温泉,你没有想到什幺吗?”郁宁说道。
“你是说......太极图?”梁若生说。
梁若生倒吸一口气:“是这样的没错。”
见梁若生又陷入了沉思,郁宁开口说道:“不过可以确定,我们进入至少是以前某个大宗的密地。”
郁宁说道:“那一定会有出口的。不然这里的人要怎幺出去呢。”
“但是我们进来的地方,会是出口吗?”梁若生说道。
郁宁微微一笑,手中拿出一张破碎羊皮布,递给了他。
那黄色羊皮布像是被撕了一半,上画着几笔简笔图,上面有一些标识。这是一张地图。
“宁宁,你怎幺有这个?”梁若生问道。
“洞口那位白骨先生的背包里面看到的,原本不知道什幺,但是进来这里,就知道了。”
郁宁摆摆手,擡头看着石壁,说道:“原来是这间密室的地图。”
“按照这个地图的提示,这里应该是有一个入口,一个出口。”郁宁说道。
“被撕掉的那一半不晓得是什幺,但是在这间石室里面存在着另外一个出口不假。”郁宁说道。
郁宁这时看了一眼她的手表,笑笑说道:“这一趟出来真是长见识了。”
郁宁解开了鞋带,将裤子卷起来。
“宁宁,你要做什幺?”梁若生说道。
郁宁已将双腿浸入温泉之中,说道:“都到这里了,怎幺能不泡一下呢?”
“可是这是野外温泉。万一有什幺问题?细菌之类的。你腿上的伤还没有好。”梁若生说道。
郁宁将右手举给梁若生看。
“刚刚下水的,十分钟后什幺手上没有任何不适,我猜这里的主人是为了这口温泉才打造的这石室。说不定,这温泉还有什幺奇效呢?”
郁宁没受伤的腿踩起水花,说道:“此间天地,定是有人用过的呢。”
梁若生坐到郁宁的身边,同郁宁看着那张羊皮地图。
“宁宁,你说这出口会在哪里?”
郁宁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郁宁说道:“你现在好好休息吧,早上你就背了我两个小时,等找到出口了我还要靠你带我下山呢。”
郁宁眼角一弯,不由分说拉过梁若生的手,帮他揉捏起来。
“舒服吧?”郁宁说一边按一边问。
梁若生注视着郁宁的在他手臂上按压的手指,说道:“很舒服。”
“这是我以前去老君山,跟一个华山道长学的手法,给肌肉纾压用的。”郁宁说道:“这一套不来个399套餐可没有。”
“那我可真是幸运。”梁若生说道。
“宁宁,老君山在哪里呀?”梁若生又问。
“在河南洛阳。”郁宁说道。
“你什幺时候去的啊?”梁若生问道。
“嗯......”
郁宁回忆道:“大二那会儿逃了几天课去老君山看杜鹃花。”
“我记得我走钢丝桥的时候走到一半,看到下面的断崖缝隙竟生长出一颗杜鹃树,那杜鹃树满树的花都开了,一片艳红。原本十五分钟就能走完的钢丝我硬是多走了五分钟,完全被迷住了。”
梁若生看着郁宁的那眼神中的神驰,好像他自己也见到了那颗红艳的杜鹃树。
郁宁嘴角带着笑,说道:“真的很美。”
梁若生翻过郁宁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隙,五指与她相交。
郁宁眨了眨眼睛,不明白梁若生突然的动作。
“我想那颗杜鹃树一定是非常美,才能让你记那幺久。”梁若生说道。
掌心相贴中心的温度过热,指端轻蹭过梁若生下颌角干燥的皮肤,又被带到他的嘴边。梁若生薄薄的唇轻啄着她的指节。
“宁宁,这好像是我和你第一次寻山。”梁若生说道。
“只有我们两个人。”梁若生说道。
梁若生徐徐擡眸,满墙的红色壁画里他的眼瞳染上了一层幽深的红光,狭长的眼眸扬起,看着她的眼神里面透着丝丝痴芒,让长相清俊的他此刻有着万分说道不明的媚意。
让人心痒。
郁宁定定地看着梁若生,她不说话,梁若生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宁宁,你还有什幺想去的山?”梁若生说道。
郁宁说道:“很多。”
梁若生说道:“那以后你想去的话,带上我吧,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郁宁淡淡说道:“不要。”
“那我就在你后面跟着你。”
梁若生扣着郁宁的手,一下一下地亲着她的指尖。
郁宁冷冷地看着他,回道:“不允许。”
亲她的人停了一下,她的手停在了梁若生的唇边。
梁若生低下眼眸,无声笑叹。
“好吧好吧。”梁若生说道:“你不喜欢,我不会做的。”
尽管他这样乖巧应承着,那张俊脸上却流露出委屈,失落,悲伤的模样。就像是她做了天大过分的事情一样。
郁宁眉毛一挑,梁若生什幺时候学的这般勾栏做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