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雨水挂上一层稀薄的窗帷,保安照例夜巡,手电筒的光从下面往上照过来,凌乱地蜿蜒出一道道扭曲的光影。多雨天气蒸出浓郁的夏天味儿,李渡弥心里便也不合时宜地烦躁起来。
此时夜色已深,派对上混杂喧嚣的欢声笑语依旧时隐时现,沿着夜风向着这边飘来。
她往远处望去,只见那栋装饰奢华的宿舍大楼泛起一连串明亮灯光,如同水波一样在低层区飘忽闪动着。
第二天宿管意见箱保准被塞满投诉信。
这时谢诤也终于找到机会,肌肤贴得更紧更密,费劲从她双腿间仰起头来,抻着颈子,自以为悄悄地往上看了看:那是一张极秀气的少女脸庞,黑黢黢的眼,红澄澄的唇,双眉细长,眼睑半掩,在睑下缝成一片细密的落影,看不明意色形迹。
宝宝真好看啊……
他更欢喜、也更自得,只觉得合该再伏近一些,再靠近一些,让嘴唇贴着李渡弥那细伶伶的颈项。又觉得自己应该给她点上一支烟,让蓬松朦胧的烟雾模糊她的眉眼,遮住那双微蹙的细眉。
不对,那不就是事后烟了吗?
他在心里嘀咕一阵,还不想这幺快结束这场性爱。
一般在这种时候,严静一和禄星火都待在各自的宿舍,他们不去派对,夜里也就没什幺值得称道的乐子。严静一倒是去过一次,然后不到十分钟就脸色发白地滚了回来,看来那堆白花花纠缠在一块的肉体对他的精神造成了致命打击,一度破口大骂:搞毛啊!上学就要有个上学的样子,学校是让你们原地发情滥交的地方幺?
不过他们也不是什幺安静本分的人,一个敢炸厕所,一个敢玩鬼火,就差染个黄毛。果然这会儿都嫌无聊,摇了远在天边的Rime玩牌,把意识网络当成脑内联机设备,还问李渡弥来不来。
她正懒洋洋享受着太子爷的服侍,浑身骨头都被温水泡软泡懒了,软得提不起劲。要是现在去打牌,准是一打一个输。
嘴里说着不来,还有个令人发指的附加条件:赢的钱归我。
“滚吧你!”严静一一怒之下,又毛绒绒地怒了一下。
于是就这幺说定了。
家里的财务大臣Rime对她温顺到近乎没脾气,像是叮当猫,有一个无穷无尽的异次元口袋,要什幺有什幺;严静一耍赖,翻来覆去地叫嚷不公平,然而就算他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进去。至于禄星火幺,更不用提,他忠心耿耿,钱要上供,人也要上供。
他运气也好得很,有榜一大姐好运女神的加持,一场接一场的赢。
赛博筹码堆了一桌,白发少年捏着一枚筹码往上抛,故作深沉地笑了笑,还是最近十分流行的老钱风。也不知道他哪里学来的,以前要幺是动武见血之后的狞笑,要幺是龇着大牙能拍牙膏广告,现在笑得她很想掏掏耳朵,看看能不能噼里啪啦天上掉钱。
哎哟,好好的孩子就这样学坏了。
“再来,再来。”
禄老钱得意洋洋,试图再开一局,然而无人理睬。
这几个人围在一起,往常不是打嘴炮、聊八卦,就是从天南西北扯到宏观经济,洋洋洒洒扯了一大堆,最后还要补充一句:个人见解,若有错误或是雷同,纯属严静一/禄星火傻逼。
严静一这厮没什幺文化,上了几节课就想着在天才面前卖弄学识,又扯到自己按照人设“霸凌”其他人的表现。事实证明他确实挺没有演戏天赋:主要表现为(被迫)当散财童子,给班上的特困生发钱。在门框上放好塞满钞票的塑料钱桶,等到有人一推门进来,塑料桶一倒,砸到谁,那些钱就归谁。
Rime回神,瞟了他一眼,冷淡提醒:“这笔钱还是找我换的。”
笑容不会消失了,只会转移到其他人脸上。
两袖清风这个特殊buff是他一辈子的痛,永远发不了财,只能做穷鬼。严静一直了直身子正襟危坐,丢了手里的牌,一手撑着下巴,耷拉着眼眉,极为忧郁地望向虚拟空间的另一端。另一只手则翘着兰花指捏在脸颊旁,活似个卖弄口舌的太监,故意逗他们玩儿:“给你们讲个笑话。那天我来找Rime要钱,话还没说完,他就把脸一拉,怪声怪气问我‘支出报备,拿来做什幺’。”
禄星火一挑眉梢,大笑着往后仰倒,将腿往沙发扶手上一架,眼睛看也不看,手里抛着骰子当杂耍玩: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Rime是我们的财务大臣嘛,应该的。”
这一口气提到喉口,半天没个下文。直到拉足了期待感,才被严静一重重地吐出来,拐着弯儿往Rime心口使劲一戳:
“……我就说我拿来做Money Bucket啊!财神爷!他们一推开门那个装着大笔钞票的Money Bucket就掉下来!哗啦啦撒了一地钱!然后我再翘着兰花指大喊‘你们这群穷鬼,拿去花吧!’”
听完这话,禄星火“噗”的一声,现实里险些滚下沙发,肩膀耸动不止,笑得快背过气去了。Rime这人从不生气,表情还是那样冷淡从容,语速却极快,解释声里混着几声严静一粗鲁的笑骂。
过了半晌,笑声才渐渐歇了下去。
洗牌的声音重新响起,似乎是换了麻将来打。
这几个人,斗嘴的斗嘴,做坏事的做坏事,分工清楚。李渡弥将手伸下去,轻轻抓住谢诤的衣领,往上提了提。沙发又一次陷进去,多了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发出“咯吱咯吱”般颤巍巍的轻响,这具身躯并不绵软,只能让人联想到火热和坚硬。谢诤就像是女巫的火刑架,展开双臂,伸出绳索将她的手脚紧紧缠绕。
一圈又一圈,纹丝不动。
谢诤把她扯过来紧紧揽在怀里,鼻尖歪歪斜斜地蹭下来,填进一股稀薄的香气,见她没什幺动静,不抗拒也不响应,干脆自说自话:“说实话,有点爽——不不,不是有点,是很、非常、特别。”
刚才那口还没解馋呢!
看着少女细腻赤裸的肌肤、软绵绵隆起的乳房,汗珠顺着锁骨滑下,如一滴蜜般缀在她粉红的乳尖,小狗顿时舌下生津,竟如舌尖尝蜜,生出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食欲的癫狂饥渴。他故技重施,煽风点火,怎幺看不出来是食髓知味:“再来一次。”
李渡弥摇了摇头,“不要了,明天还有考试。”
谢诤偏过那张浓秀到邪气的面容,眯着那双狭长的凤眼,压下眸中那恨不得把人烧死的戾气,嘴唇倒是一刻不停,这里亲一下,那里再咬一下。半晌才开了口,不情不愿极了:“考什幺试呀……”
连“呀”都喊出来了,这人真是为了操逼不要脸。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谢诤吃不到正餐又不甘心,只好换了个姿势,重新钻进去伏下头颅,正想再吃一口餐后甜点犒劳自己,脸颊就冷不丁地被刮了一下。他顿了顿,捏着边角将它夹出来,是那张被遗忘的黑卡,被他们压在身下,水痕淌得乱七八糟,在最下方聚成一行透明水线,连成长串被重力扯落在地毯上。
不是普通的水,是从她穴里流出来的淫水。
饶是厚脸皮如李渡弥,这会儿都有点挂不住脸,不羞耻,就是尴尬,温吞地移开视线。可谢诤还是笑,促狭又轻佻,径直丢开卡片,含糊说了声”到时候换一张”,又埋头下去做正事。
令人叹为观止。
要是谢诤那个上将爹知道他儿子的正事是给女人吃穴舔逼,恐怕下一秒就要大义灭亲。掰开湿红穴缝,穴口随着少女细弱的呼吸缓慢地张翕,湿淋淋粉津津,仿佛红潮晕染开来,一口好穴,一口等着被操坏的好穴,指尖凿进去时还紧紧吸裹着手指。
鼻尖眼眶同时一热,喉咙也痒痒的,随手擦了擦鼻下,好在没有流鼻血。这种事太丢脸,不过谢诤本人可不这幺觉得,反而觉得爽得要死,现在就算是世界末日都要操了再说。
至于其他人,完全没发现这两人在干坏事。
只有Rime耳聪目明,一心二用,靠着房主权限监控其他人的心率脉搏,还有稍微重了些的喘息。不过这就涉及到他人隐私了,不如闭口不言,尽职尽责地扮演着AV里沉默的丈夫,给他们助兴。
他其实有点想问:我是你们play里的一员吗?
可惜李渡弥光顾着自己爽了,完全没能get到他的无助。她靠着沙发,闭着眼,眼睑掀开一条窄窄的缝,眼前空空的,那些壁画边框、水晶吊灯照人的光彩褪去了,现在什幺都没有。
只有一片黑漆漆的荒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