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对峙

怨僧
怨僧
已完结 哈次哈次

曙光初透,东方既白。

怀清回到静心苑时,茯苓守在门口,见她回来,脸上血色褪尽,嘴唇翕动,想说什幺,却只发出颤抖的气音。

“小、小姐。”

茯苓含胸后退,头低垂着,怀清心头一沉,脚步未停,径直推开了内室的门。

窗边立着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背对着门,几乎与窗外初升日光融为一体。

她一夜未归,而他并未下山。

怀清停在门边,指尖无声蜷起,萧屹转过身来,他脸上没什幺表情,甚至连惯常那种令人心悸的威压都收敛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就用这样一双眼睛,从她微乱的鬓发,看到她沾了草屑和泥土的裙摆,再看到她的颈侧。

目光所及,如有实质的冰刃,寸寸凌迟。

怀清擡手拢住衣领,她一夜未归,便是从未想过隐瞒。

“纸鸢”,他背光而站,看不清面容,声音低沉,“放得可还尽兴?”

怀清没想到他会这幺问,指甲不由地掐进掌心,“尚可,殿下童心未泯,很是开怀。”

“开怀……”

他似乎笑了一声,怀清蓦然擡头,只见他终于走出光影,一步一步,向她走来,靴底踏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轻响,高大的身影,随着距离的拉近,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萧屹依旧沉默,只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粗纸,他手腕一抖,那纸卷“哗啦”一声展开,轻飘飘落在怀清脚边的青砖地上。

纸上墨迹犹新,是炭笔勾勒的线条,笔法粗糙,却纤悉无遗。

画的是竹林。

嶙峋山石,茂密修竹,甚至连地上堆积的厚厚竹叶纹理都清晰可辨。

画上没有面容,可那身形,那衣饰,那情境……

怀清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她盯着地上那幅画,指尖冰凉,“你派人监视我?萧屹,我没想到你竟卑鄙无耻到这个地步!”

“萧怀清!”萧屹吼道,猛地欺近一步,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脸上,“我念及你性子烈,不欲逼得太紧,我事事为你筹谋,侯府任你取用,百般妥帖,可你回报给我的是什幺?”

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她能看清眼底的血丝,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你竟然跟一个和尚,在竹林里,野合!”

怀清被逼退,脊背抵上门板,她看着萧屹因暴怒而更加赤红的眼,心中竟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

怀清擡起眼,眼中再无半分怯懦,只有一片冰冷的嘲弄,“萧屹,你所期许的,于我而言,如同尘垢,不值一提。”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屹瞳孔骤缩,那张总是沉稳威严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高高扬起的手掌,带着凌厉的风声,怀清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可最终那只手没有落下。

在离她毫厘之处,硬生生停住,在半空悬了许久,那只手,颤抖着,五指缓缓收拢,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翻涌而来的浓烈戾气,他双目赤红盯着她,一字一顿,“就在刚才,看着这幅画的时候,我想过,想过掐断你的脖子,是人是鬼,将你永远留在侯府,也好过在外行苟且之事。”

“呵。”萧屹声音陡然喑哑下去,眉眼似哭似笑,“可是,那样太便宜你了。”

“我今日剜心之痛,阿清,你一定要受百倍煎熬。”

他唤她时,甚至一如往常的温和,与他周身弥漫的暴戾杀意格格不入。

可怀清只觉快意,既为今日,也为过去,“父亲位高权重,元忌一个僧人,何以阻挡,您想杀便杀了。”

她以父亲唤他,却又字字诛心,“但是父亲以为,我这些日子刻意接近齐王殿下,所求为何?”

“是为了攀附皇家?还是为了寻找靠山?”怀清毫不畏惧与萧屹对视,眼中轻蔑,自顾自说,“父亲,您错了。”

她只说了五个字,余音在寂静的室内袅袅飘散,留下大片空白,萧屹眉头紧锁,怀清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将那酝酿已久,此刻终于找到出口的怨气和恨意,狠狠吐出。

“侯府的侍卫像铁桶一样围着,父亲的眼线无处不在,我出不了这含光寺,走不下这五岩山。”

“但你可曾想过,声音,是关不住的。”

萧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你……”

那双赤红的眼中,愤怒未消,却又混杂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荒谬的震愕,他看着眼前这个他自以为牢牢掌控在掌心的人,看着她眼中那份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嘲弄,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禅室内,灯影昏黄,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墙壁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达到顶点时——

镜头从禅室内对峙的两人身上,猛地向后拉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提起,急速远离这间充满爱恨痴缠的斗室。

越过紧闭的门窗,越过含光寺重重殿宇与飞檐,越过五岩山茂密丛林,一路向下,向下。

疾速掠过蜿蜒的山道,掠过城墙巍峨的阴影,最终,定格在京城炊烟袅袅的深巷口。

几个总角孩童围成一圈,蹦蹦跳跳,嘴里哼着一支不知从哪个街角听来的童谣,声音清脆。

“威远侯,威远侯,府里藏个玉丫头……”

“已及笄,不出阁,养在深寺人不知……”

“金屋藏,银屋娇,不知将来配哪条?”

童声稚嫩,吐字清晰,在渐渐大亮的天光里,悠悠荡荡地飘散开去——

而此刻,五岩山巅,禅室之内。

萧屹死死地盯着怀清,胸膛剧烈起伏,那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卸力般垂落身侧。

他脸上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像潮水般退去,沉淀为一片可怕的平静。

他没有说话。

“还请侯爷,将青黛归还于我。”

门开了,又合上,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怀清独自站在原地,方才强撑的气势骤然溃散,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她扶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息,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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