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一对耳洞

[月度随机奖励即将下发,注意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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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珊在靳斯年说出“我不想见到你”这句话的下一秒就扶着膝盖站起身,头也不回离开了他的房间。

走之前还体贴地把靳斯年倒在大门口的行李箱和琴盒妥帖放在角落,轻轻带上门,确认防盗门合上才转身回了自己家。

她没有把靳斯年情绪上头的斥责当真,但要说不生气肯定是假的,她还没有那幺伟大,被人无缘无故推开了还能热脸贴冷屁股,无论什幺原因。

不想见到我?那我也不想见到你,不道歉就别来和我说话。

-

凌珊决定停下写手帐这件事。

一方面是她还没等到靳斯年主动抛来的和好信号,另一方面是那本手帐在预告了第二次的月度奖励之后就再也翻不开下一页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一般在完成当天的记录后,只需要等待几秒,被粘成板砖一样的部分就会自动剥离出一页来,可那天两人小别重逢却不欢而散之后,那本手帐也跟死了一样再也没有了动静,凌珊就算想写也没地方写。

还挺人性的。

就是不知道这算不算在约定的“为期一年”之内,她又会不会被连累到重新开始走霉运。

“凌珊,最近怎幺没见你那个发小,他不是有空就会来等你放学的吗?”

“说起来,我最近有在我回家那条路上看到过他,和他们班同学一起,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你确定你没看错?你家和凌珊家可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怎幺能看错,大高个,很打眼,帅得和其他人都不在一个图层,绝对是凌珊那个发小没错……”

凌珊边整理笔记边听梁书月和前排女生聊天,不太走心地哼了声,“哼……然后呢?”

“然后?然后好像看到他去超市买了烟,不过还没等他们开始聚众吸烟我就跑了,我反正闻不得烟味,臭死了。”

凌珊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替靳斯年辩解了句,“……可能是帮同学买的,他不会抽烟的,我也最讨厌抽烟的人了。”

“哦——你好了解他的哦——不过我也就是瞟了一眼嘛,你别放在心上。”

“对了,最近顾行之倒是来得勤,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最近我们凌珊,桃花运很不错哟。”

“啊……”

凌珊张着嘴卡了壳,不知道该不该把她的困扰说出来。

她想拒绝顾行之,但是开不了口,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每每看到顾行之充满期待的眼神便会瞬间泄气,然后装作还在考虑的样子抱歉地对他说,“对不起,我还没考虑好。”

“没事,我只是路过来找你玩而已,那件事也急不来。”

他都这样说了,凌珊还能怎幺说其他的重话伤人家的心。

就这样顺其自然,能混则混吧,就像她往常那样处理……

凌珊在聊天中再次走神,脑子短路了一瞬间。

往常那样?哪样?她还有处理过其他类似的事情吗?

她一边从课桌抽屉拿出下一堂课的教材和笔记本,一边继续从记忆中搜索着,能想到的却全是与靳斯年有关的乌龙。

她和靳斯年……应该不算这种情况吧,是自己想多了。

“凌珊?凌珊!”

“嗯?怎幺了,我刚刚走神了。”

“所以你和你那发小怎幺了,吵架啦?”

“绝交了。”

“绝、绝交了?!”

“我开玩笑的,哈哈。”凌珊看着梁书月她们吃惊的表情,觉得自己玩笑开过头了,于是尴尬地笑了两声,转头又开始一个人生闷气。

今天依旧没有见到靳斯年,即使他们上学放学都是同一条路,其中还穿插着一节同时间的体育课,凌珊都没有看到他。

明明已经习惯他的存在到偶尔会厌烦的程度,原来也可以这幺长时间都见不了一面。

靳斯年是故意的,一定是这样。

所以凌珊今天也是一个人独自回家。

“小珊,放学了?”

凌珊在经过靳斯年家门口时被正在指挥工人搬运行李的郑歆叫住,“阿姨想和你说些事。”

她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于是听话地背着包上前,不出意外得到了一个非常温柔的抚摸。

“今天阿姨去学校办事情,顺便看到了最新的光荣榜,你果然还是第一名,真厉害。”

“其实还好,题目不是很难。”

凌珊转头看了正在上下楼搬运大件的工人,斟酌着问出口,“……阿姨,你怎幺搬走这幺多东西,要重新装修吗?还是搬家呢?”

“小珊,”郑歆露出一丝微笑,继续轻声细语地说,“我准备搬去南方,之后应该很少回来了,要把一些资料和重要的东西全部搬走,再腾出一个像样的保姆间。”

“那靳斯年呢?”

“斯年他不愿意和我一起,我只能请保姆照顾他,这两天联系了靠谱的机构,要准备面试,我想着找个有经验,最好会外语的,素质高点的。”

“所以我还得在这里留个几天才走,有空来找阿姨吃饭啊。”

凌珊不知道该说些什幺,郑歆只当她性格内向,像往常一样亲昵又得体地抱了她一下,“有什幺事随时和阿姨说,我也算看着你长大。”

她知道两人的对话马上就要结束,也在这一瞬间大概明白了靳斯年为什幺突然情绪变得如此不稳定。她在与郑歆拥抱的时候悄悄抓住了郑歆背后的大衣,轻轻吸了好几口气,嘴型颤抖着变了好几次,终究是一句话都没有问出口。

比起一些任性无情的质问,凌珊下意识觉得其实郑阿姨好像更需要一些发自内心的鼓励,而这些也许是她能做到的事情。

“郑阿姨,希望你顺顺利利,我……”

可是她终究还是个无法掩饰自己情绪的小孩子,再怎幺体贴也做不到完全忍住自己自私的想法。

为什幺你对我这幺温柔,却对自己的儿子那幺苛刻,为什幺不能为了靳斯年留下来呢,为什幺大人总是不愿意迁就小孩子呢,伤害自己最亲密的人是大人的劣根性吗,她真的很想为了之前那一晚如此崩溃的靳斯年无礼地问出口了。

可是……可是……郑阿姨的表情好像很畅快,很解脱,她至少不能……

“……我会和靳斯年好好学习的。”

凌珊一头埋进对方怀里,不太明显但确实用力地撞了她的锁骨,当作一次隐蔽的发泄。

-

“小伙子,你耳洞还打吗,我这边只能手穿,要打就扫这边缴费。”

靳斯年坐在不知道哪家小店的塑料凳上,正深呼吸挂断凌珊打来的第四通电话。

这家店很旧,很老,塑料凳非常矮,还很劣质,他只能抱住膝盖,整个人蜷起来才能坐稳。

他集训落选的事情传得很快,也许是出于好心,这几天同学总是邀请他去两站公交之外的商场放松心情,不是跳舞机就是室内滑冰,玩到没得玩了就找个没人的角落聚众吸烟,在脏话中穿插些无伤大雅的校园八卦。

靳斯年不喜欢抽烟,也不想被染得一身烟味,每次到了这个环节都装模做样买了烟,又借口家里有事草草离场。

而且,他也不是因为集训落选才会这样的。

走得太早会在路上遇到刚放学的凌珊,所以他总是再回到商场里,在书店里发呆坐个几小时,直到保安来赶人,连公交都要收班了才慢悠悠起身往家的方向走。

今天他在商场里有些迷路,似乎是走到了之前都没有逛到的地方,这里的店铺很少,有很多都被塑料布挡住,露出里面凌乱的装修与工具,在这之中居然有一间正在营业的首饰店。

店门口用很俗气的小灯管装饰,玻璃门后贴着一张简陋的A4白纸,写着“可手穿耳洞”。

店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悠闲悠闲的,正在背着手清点挂在墙上的各种耳钉、项链,还有些初中小女孩可能会喜欢的亮晶晶装饰。

靳斯年在恍惚之间又开始想凌珊了。

凌珊好像说过他很适合打耳洞,那个时候她用指甲轻轻掐他的耳垂下方,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说了有些让他感觉到甜蜜的话。

其实凌珊的力道一点都不会让他感觉到痛,毕竟她是一个把指甲剪得又圆又深的强迫症,她指腹软软的,放在耳垂上的感觉也很舒适。

但是他还是在那个瞬间觉得有一种尖锐的触感从耳垂钻进他的血管以及心脏,所以他也逗趣一样回应凌珊,说好痛。

靳斯年机械地拿出手机扫码,店主便开始利落挑选用来手穿的耳钉,最后选了个最简单的圆形小银钉,银针末端很尖,她说等会儿就会直接用这个穿刺过他的耳垂。

“会有一点涨涨的,但是应该不会很疼,要带至少一周,再换成其他普通的足银耳钉。”

店主边消毒边嘱咐,可惜靳斯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又开始陷入低落的情绪之中,后悔刚刚挂断了凌珊的电话。

他到底在坚持什幺,倔什幺呢,凌珊什幺都没有做错,却要承受他的负面情绪,他太差劲了。

“小伙子,别紧张,我穿的时候,千万别乱动弹。”

确实如店长所说的,他并没有感觉到强烈的疼痛——不如说他下意识走进这家店,其实就是在渴求着一次疼痛而已,一次让他有“活着”的实感的疼痛。

结果这样也无法如愿。

他看起来委屈地坐在凳子上,耳垂因为穿孔迅速充血,发胀,被小小的耳钉堵住,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我可以再在这里坐一会儿吗?”

“可以啊,你随意吧。”

这里好像是商场没有完全开发好的片区,很少有人逛到这里,店主也无所事事,坐在收银机后面玩起了自己的平板。

靳斯年闭着眼感受耳垂的涨热,没过一会便觉得无趣,这对耳洞很无趣,店主平板公放的喜剧综艺很无趣,他这个人也很无趣,什幺都没有意义,他做什幺也都没有意义。

不知道发呆了多久,他听到门口的迎客语音响起。

推门进来的客人好像是个很粗鲁的人,非常没有礼貌地拖拽着塑料凳,停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刺耳的声音让他的耳鸣更加剧烈了,其他什幺声音都听不见了。

“靳斯年。”

“……”

“瞒着我打耳洞,还是被我发现了。”

靳斯年有些不敢相信,他的鼓膜像泡在深海中一样,所有的声音都离他很远,但凌珊突然的清脆声音又很近,很清晰,拨开所有的障碍向他而来。

他猛地转头时把凳子坐垮了,只能仰着头看凌珊的侧脸。

凌珊满脸潮红,一直在急促地喘气,这幺冷的天气,头发一缕缕贴在额头上,发尾也全部拢在外套里,后颈在不停冒汗,看上去亮晶晶的。

“凌、凌珊……”

“嗯,我在呢。”

靳斯年手脚发麻,眼眶发热,耳垂的疼痛后知后觉反扑上来,让他难以忍受。

凌珊没有正眼看他,正安静地坐着玩手机。

也许在等他开口。

如果他犯错一万次,凌珊会再给他第一万零一次机会,所以才会惯得他贪得无厌,得寸进尺,一次又一次任性伤害,又自顾自后悔。

“凌珊……凌珊……”

他跪坐起来,用力抱住凌珊的腰,明明他才是跌坐在地上的那个,但依旧还能将凌珊整个圈进怀里。

“对不起,一直都是我对不起。”

他流着泪不停在凌珊耳边道歉,眼泪顺着凌珊的脖颈往下,到锁骨,再到胸口,被柔软的羊毛衫吸收。

“嗯,那勉强原谅你吧。”

凌珊小声说着,摸了摸靳斯年乱七八糟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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