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嘞个老天奶！”宁安对着天吐槽：什幺破地方，怎幺结界外边就是一个大坑？”
她坐在坑底，仰头看着那一小圈天光，陷入沉思。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个结界能量薄弱的地方，就这？
刚才她一脚迈出结界，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长什幺样，脚下就一空——pia叽一下，下来了。
坑不算深，但没什幺支撑点，爬不上去。宁安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来转了一圈，又坐下了。
“行吧。”她自言自语，“起码坑底是软的，不是尖的。”
她摸了一下心口。绛心的碎片还是温热的，没事，人还在。
宁安正在感慨时运不济，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吠。汪、汪、汪——越来越近。她竖起耳朵，还没反应过来，坑口就探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一只狗。很大一只狗。毛色黑亮，耳朵竖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宁安和它对视。
“……”宁安，“你好？”
狗：“汪汪汪汪汪汪！”
宁安：“救命……我听不懂，我还没进修过狗语啊”
狗显然不在意她听不听得懂，对着坑里狂吠不止，尾巴还摇得挺欢。
宁安坐在坑底，仰头看着这只兴奋过头的狼青，心想：这才出来一炷香的功夫，就被狗发现了。接下来会是什幺？拿叉子的人？拿网子的人？
她还没来得及往下想，狗忽然不叫了。不仅是狗不叫了，连林子里的鸟都安静了。宁安听见一个声音——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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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森林外围，萧家设有众多岗哨。值守的萧家子弟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沿着屏障分散而立。他们手里的能量枪泛着冷光，枪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这是人族对抗灵族的利器，萧家这些年秘密研发的成果。
一辆越野车碾过碎石路，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车窗半开着，露出一张线条利落的脸。
萧郁鹤今天穿了件黑色短款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露出一截下颌线。她手腕上的银质腕表秒针走动着，一下一下，像是给周遭的空气上紧发条。
车停在三号岗哨前。她推开车门，靴底踩在潮湿的落叶上，目光扫过两个值守的年轻人。
“昨晚的能量波动记录呢？”
“小姐，凌晨三点屏障有过一次轻微震颤。”年轻人递过平板，声音里带着点紧张，“监测仪显示是初级波动，怀疑是低级的野兽误触，没敢惊动您。”
萧郁鹤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眉头微蹙。
她没说话，把平板递回去，转身上车。车刚开出没多远，路边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犬吠。
萧郁鹤一脚刹车。她侧耳听了一瞬，推开车门，循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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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黑色狼青正对着一个坑狂吠，尾巴摇得飞快。听见脚步声，它回头看了一眼，又冲坑里叫了两声，像是在邀功。
萧郁鹤走到坑边，低头。
坑底坐着一个女孩。一头白毛，在昏暗的坑底居然还有点发光。头发上沾着几片苍耳，乱七八糟地挂着。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正仰着头看她，像一只受惊的鹿。
女孩穿着自己缝的那种裙子，袖口卷着，露出小臂上几道被树枝划伤的红痕。裙摆被勾出一个小口子。
萧郁鹤的目光在那头白毛上停了一瞬。
灵族，或者半灵，反正不是人。
她的视线扫过女孩的脸——傻傻的，白白的，眼神里全是好奇，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这是误打误撞跑出来的吧？
萧郁鹤心里有了数。她轻轻踢了踢狼青的侧腹，狼青退到一边，喉咙里还呜呜着，不太甘心。
望着坑里的人，萧郁鹤蹲了下来，从右手上摘下一个藤环。那藤环编得很细，看不出是什幺藤，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吊坠，不知是什幺金属，灰扑扑的没什幺光泽。
“戴上。”萧郁鹤丢下去给她。
萧郁鹤面不改色地说，“附近守卫在巡逻，会调查可疑人员。你怎幺没戴这个，被他们看见要盘问半天。”
萧郁鹤擡起左手，手腕上果然戴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藤环，吊坠也是一样的灰扑扑小金属。
宁安心想：坏了。她哪知道人族还有这种规矩？
“我……忘了。”她含糊道。
萧郁鹤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似是在笑着，看起来又有点坏坏的
见她把藤环戴好，萧郁鹤这才转身回了趟车上，从后备箱翻出一捆绳子。回到坑边，把绳子一头系在旁边粗壮的树干上，将另一头丢到坑里
“拽着，上来。”
宁安眼睛一亮，拽着绳子试了试——还挺结实，于是顺着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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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爬到坑边，一只脚踩上坑沿，正准备站稳了做自我介绍——
脚下那块土突然一松。
哗啦——
宁安整个人往后仰，下意识伸手往前一抓，正好抓住萧郁鹤伸过来想拉她的那只手。
但她抓得太猛了。
萧郁鹤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脚下一滑，两个人一起往下坠——
砰。
宁安先落地，背砸在坑底，闷哼一声。
萧郁鹤紧随其后，下落过程中右手手掌在坑边的岩石上划过，整个人摔在宁安旁边。
“嘶——”萧郁鹤皱着眉擡起手，掌心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与此同时，宁安心口那块绛心的碎片也被颠得滑落了出来，落在坑底的泥土上，正好滚到萧郁鹤手边。
有些眼熟，她伸手将碎片拿起。红色的碎片，沾上了她掌心的血。
下一秒——一阵刺眼的光。
宁安下意识闭眼，只觉得掌心一阵发热，像是有什幺东西从碎片里涌出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萧郁鹤也愣住了。她看着那道光——然后感觉到手里的碎片热得发烫，没拿住，碎片掉到了地上。
掌心也很热，不是伤口的热，是从里面往外的那种热。与此同时，心口闷了一下。说不上疼，就是闷，像是有什幺东西突然压上来，又很快散去。
光只持续了一瞬。等宁安睁开眼，坑里已经恢复了昏暗。
只有碎片还发出了一点微光，宁安赶紧爬过来将碎片拾起，余热给宁安烫得---蹦起来三尺高，把碎片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斯哈斯哈，来回倒腾了好几下这才凉下来揣回兜里。
安静下来后，宁安看着萧郁鹤，两人都很疑惑。
刚才那是什幺情况？不知道。
但两人心里都闷闷的，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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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郁鹤起身拽了拽绳子——还系在树上，结实。
“你先上。”
宁安张了张嘴，觉得这时候问碎片又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又把话咽了回去。她拽着绳子往上爬。这次很顺利。
萧郁鹤跟着上来，动作利落。
两人站在坑边，狼青凑过来嗅了嗅萧郁鹤的手，又嗅了嗅宁安的脚，摇着尾巴。
“跟我回去请你看我家猫后空翻”
宁安：“……？？”
但她还没来得及拒绝，萧郁鹤已经转身往车那边走了。
“跟上。”头也不回。
宁安犹豫了一秒，在心里吐槽了好几遍，“哪来的冰山脸人族”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走在前边儿的萧郁鹤总感觉心里怪怪的，“后边儿那兔崽子是不是在骂我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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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关上，车窗紧闭。
宁安坐在后座，看着萧郁鹤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狼青没上车，留在原地，尾巴还摇着，一脸“我立功了”的得意。
车子在林间路上颠簸，宁安透过车窗往外看。树，树，还是树。偶尔能看见几个穿黑衣服的人站在路边，手里拿着奇怪的东西，目光跟着车子移动。
“这是哪儿？”她忍不住问。
“萧家的地盘。”
萧家。
宁安愣了一下。这个姓她听过。妈妈偶尔会念叨一个人，说的时候也不多说，就是“萧晏初”三个字，然后就不往下说了。宁安曾经追问过，妈妈只是摇头，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现在她进到一个萧姓地盘
她偷偷看了一眼驾驶座的人。侧脸很好看，线条干净，表情还是那幺冷。
宁安想了想，决定报上大名：“我叫宁安。你呢？”
沉默了几秒。
“萧郁鹤。”
宁安心念一动。萧。和她一个姓。说不定能找到点关于妈妈消息？
她还想再问，但萧郁鹤已经先开口了：“你从哪儿来的？”
宁安眨眨眼：“……外面。”
萧郁鹤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凶巴巴的
“外面是哪儿？”
“……就，外面。”
萧郁鹤没再追问。
那头白毛，那身打扮，那股和这片林子格格不入的“野生感”——她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只是没说破而已。
车子继续往前开。
宁安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她想：这就算是……到人族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幺可怕。就是坑有点多。
还有就是——她摸了一下右手腕上的藤环。
这个冷着脸的人，好像比她以为的要……复杂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