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餐厅包厢时,余水袅先接了个程令衡的电话,众人已纷纷入座。只剩下宋绯词和卫岚中间还有一个空位。
饭桌上聊起发布会和后续工作相关,余水袅还是打起精神参与,笑语不断。可话题转到个人趣事和圈内八卦时,她的思绪便渐渐飘远了。
她在想在大厅和她对视那个人,想她今天来会场干什幺,说了什幺,或许还看见了什幺。想窗外的天色是不是已经完全黑了,想首都的交通会不会好一点了,想...想她去哪里吃饭了,吃的什幺。时间就在这些漫无边际的念头里无声流走。
滴答、滴答、滴...
渐渐变成她胸腔中独自喧嚣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菜不合胃口吗?要不要再加点别的?”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旁轻轻传来,是卫岚。
实在出神得厉害,余水袅才发觉自己用筷子将碗里那块牛肉戳了又戳,早已没了热气,一副食欲不振的样子。
看着卫岚关切的神情,余水袅不愿惊动还在畅聊的其余人,便也压低声音:“没有,只是在想事情。”
她本想结束这个话题继续吃饭,卫岚倒像对这样的交流很感兴趣,接着小声问:“是今天的事吗?”
也算是今天的事吧。
余水袅点头。
卫岚还想继续说什幺,却被旁人打断了。
“我们导演和女主角在悄悄聊什幺呢?有什幺是我们不能听的吗?”说话的是戏中饰演一个重要的女配演员。
卫岚看了她一眼,将将露出点笑:“在说明天要拍的宣传视频,你要一起吗?”
这个小插曲过后,余水袅没再走神了,安静吃饭,偶尔接一两句话。
终于等到散场。
宋绯词又是找口红,又是去洗手间,好一通忙活。卫岚与她同来,住处也近,自然要等。余水袅估算着谢翊宣还没那幺快到,便也留了下来。
包厢里一时只剩她和卫岚两人。
“一会儿怎幺回去?有车来接,还是叫车?”卫岚问,“要不要坐我们的车一起走?”
余水袅还没回答,手机就轻轻振动着。她低头看了眼屏幕,唇角不自觉牵起一点弧度:“谢谢,不用了。有人来接我了。”
正说着,宋绯词从洗手间出来了。几人一起下楼。
刚出餐厅门,余水袅就看见了谢翊宣的车。和她们俩道过别后快步走了过去。
...
她紧挨谢翊宣坐下,车后座空出一大块地方。
一转头,就与她的目光撞上,她没什幺表情,眸光深深。
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想了那幺久的人真的出现在眼前时,空气似乎都稀薄了,余水袅感到自己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所有注意力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系在女人身上,再移不开。
“让我来接,又什幺都不说?”谢翊宣淡声道。
余水袅眼睛缓慢地眨了眨,声音轻轻的:“想要你抱...”
谢翊宣像是没料到她开口就是这样的请求,静默地看着她,不出声。
这个态度,余水袅是熟悉的。她自觉地侧过身,坐在她腿上,听着身下女人似乎极轻哼了声,手却自然而然地环上了她的腰。
余水袅伸手搂住她的肩,把脸埋在她颈侧。清冽的香气飘飘荡荡,丝丝缕缕地萦绕上来。
“谢翊宣...”她在她耳边轻声唤道。她好喜欢叫她的名字。
“我好想你。”话音落下,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不好意思面对她。
谢翊宣却不许她埋头当鸵鸟,扶着余水袅的肩膀让她转回来,面向自己。
“想我什幺?”她问道,声音听起来还是淡淡的,又似乎微妙地像含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方才那点似有若无的低沉消失殆尽。
“想看见你...”余水袅试探着说。
“还有呢?”
“想你抱我。”
“嗯。”
“想你...想你亲我。”余水袅耳根发烫。
“嗯~”谢翊宣看她表情知道差不多了,却还是继续问,“还有呢?”
余水袅眼神游移,避开了她的注视。
“没有了吗?”她的语气像真的在疑惑一样。
“我不知道...”余水袅本就脸皮薄,前面还有司机,实在说不出更过分的话了。
想起了另一件事。
“我给你带了礼物。”
“嗯?我可没有准备回礼。”话虽如此,谢翊宣的注意力确实被引了过去。
余水袅从包里找出来递给她。
是一枚玉质的外圆内方钱币状物件,但比寻常铜钱厚实些,直径约两指宽。玉是浅青色的,质地温润。玉面雕刻着莲花的纹路,两朵莲花相互依偎,线条纤细柔和。刚入手时是微凉的,很快便被体温捂得温润。谢翊宣拿在手里,反复把玩着。
“拍戏的时候,附近有家传承很久的老玉坊,逛的时候觉得这个很适合你。”余水袅看着她把玩玉币的手,不禁笑了,“你知道寓意是什幺吗?”
“是什幺?”谢翊宣指腹摩挲玉面的纹路,兴许是像吉祥顺遂平安健康这类的寓意。
余水袅正了正神色:“祝你财运亨通。”
“祝我...什幺?”谢翊宣眉头微挑,饶有兴味地看她。
余水袅字正腔圆地重复一遍:“祝你财运亨通。”
谢翊宣唇微弯着,不作声,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余水袅先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埋在她肩头笑。
“不能祝你财运亨通嘛?新生代商业领袖,青年企业家优秀代表,行业领军人,小谢总。”她在她耳边念着媒体赋予她的称谓,“你这幺忙。”
原来还在记着上次她提前回首都工作的事。
“好小气。”谢翊宣笑了声,捏捏手中的玉币。
耳垂忽然被温热的湿润碰了下。
“是祝你每天都能开心。我找静水寺的大师开过光的。”余水袅温声道。
环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些。
“好。”
“想去哪里?”谢翊宣问。
“不是...不是回去吗?”兴许是气氛太让人放松了,“回家”这个词在余水袅舌尖打转,差点吐露出来。
“这边离上次我说的那处温泉不远,想去的话现在可以去。”谢翊宣看了眼窗外,“要去吗?”
“要。”余水袅应着,牵起她放自己腿上的左手。
是一只和她气质极为相衬的手。骨节分明却不显突兀,手指纤长,冷白薄透的皮肤让手背上淡青色血管尤为明显。也许是今天的行程相对正式,她左手叠戴的戒指颇为简约,两枚低调的素圈显得利落干练。衣袖滑落些许,露出腕表。和戒指相近的风格,深空灰的表盘,只有时分的指针,仿佛时间都停滞住了。
她看得认真,让谢翊宣误会。
“想要戒指吗?还是这块表?”她擡起手腕,让她看得更清楚。
“这是回礼吗?”余水袅擡眼看她。
“你觉得是也可以。”
“我觉得不是呢?”
“不是,也可以要。”
余水袅伸直了手指,覆在女人的手上,比划着。她的手指比谢翊宣的略细一点。
“那我想要这块表。”她弯起唇,话语里流露出几分被纵容的娇气,“你帮我戴上,好不好?”
谢翊宣解下表带,细致地帮她戴好。
腕表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妥帖地环住余水袅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