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正中央,“尼莫点”上空。
三座巨大的浮岛静静悬浮在海面之上。
此刻,夜色压在海面上,二号岛——军事浮岛——内部。
沈澈静静地站在巨大的维修仓前。舱内悬浮着那具被称为“暗渊者”的战甲,表面覆满裂痕与焦痕,胸口处一道深深的贯穿伤口仍在缓慢愈合,。
环绕战甲的机械臂轻微抖动着,凯尔·沃斯博士站在操作台前,戴着防护眼镜。
“你说——”
他一边调出修复数据,一边问道,
“这是一个高阶天使造成的?”
沈澈点了点头:“是的。那个天使……很强。”
凯尔·沃斯沉默了几秒。“我们检索了GACA所有登记的天使档案,”他轻声说道,“没有任何符合你描述的存在。”
他缓缓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镜片。
“72号圣遗物……被破坏成这样,实在是前所未有。”
沈澈擡起头,微微皱眉。
“你指的——‘72号圣遗物’,是暗渊者?”
“没错。”凯尔·沃斯点头,转过身看着他。“你作为GACA在编英雄,竟然这都不清楚?”
沈澈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只是执行任务,从来没人跟我详细说过。”
凯尔轻叹一口气,靠在操作台边。
“圣遗物,是GACA内部的特别分级体系。指的是那些被里世界魔素侵蚀、但未彻底失控的物品。它们拥有独特的能量性质,有的能赋予力量,有的能制造奇迹,也有的……带来灾厄。”
他走到战甲前,手指在装甲表面轻轻划过。
“每一件圣遗物都曾在历史上掀起灾难或奇迹。GACA所做的,只是尽可能收容与研究。”
沈澈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柄剑,银色剑身流淌着暗淡的光。
“那我的剑呢?它也能吸收魔素,这算不算圣遗物?”
凯尔·沃斯摇了摇头:“不算。圣遗物是被正式收录在GACA总目录中的特殊存在。”
沈澈微微擡起头,目光重新落在那具战甲上。
“那暗渊者……是第72号圣遗物?”
凯尔点头。
“是的。它曾被列为‘圣遗物收录第72号:暗渊者·终渊机甲’。在GACA的评估体系里,位列S级——代表它既可镇域,也可能毁灭一个区域。”
沈澈吸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它前面还有七十一个更强的圣遗物?”
凯尔看了他一眼:“是的。事实上,从编号1到50的圣遗物,已经被列入‘禁区级’。那些东西……不是人类能碰的。”
实验室里传来轻微的震动声。
机械臂缓缓收回,战甲胸口的裂缝终于完全闭合。
凯尔取下实验手套,转身看向沈澈:“正好,我要去取一些新的材料,你要不要一起?顺便,我带你看看‘前面的那些圣遗物’’。”
沈澈愣了愣,指着自己:“我能去看?那种地方不是……机密级的吗?”
凯尔·沃斯轻轻一笑:“你是协会认证的A级英雄,沈澈。A级英雄有权限进入‘收容下层库’,至少能看到部分圣遗物资料。”
沈澈有些不安地摸了摸后颈:“听起来,好像挺光荣的。”
凯尔笑了笑:“也挺危险的。”
两人一同走出维修室,随着两人的脚步微微闪烁。通道内不时有身着白制服的技术员和黑衣特勤来往。
沈澈注意到,他们每个人的胸牌上都带有不同颜色的“权限条”——那是GACA严格分级制度的象征。
正当他四处张望时,前方走来一名女性。
——一个让整个走廊气压瞬间下降的存在。
她身材高挑,黑发垂腰,那双黑色长靴踩在地面上。
凯尔·沃斯立刻擡头,露出难得的笑意:“望月莲音,真少见啊。你怎幺回总部了?”
望月莲音也微微颔首,目光掠过两人:“凯尔博士,你要去哪?”
凯尔举了举手中那枚银色通行卡:“去下层库。暗渊者的装甲被打坏了,我要取些材料。”
“暗渊者?”
望月莲音挑了挑眉,“那可是S级圣遗物中位列顶端的存在,谁能把它打坏?”
凯尔轻叹一声:“听说是一个高阶天使。”
“天使?”望月莲音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幺强的天使啊……真想和它交手看看。”
凯尔苦笑着摇了摇头:“希望你永远不用遇见那种级别的存在。对了,你怎幺会出现在这里?”
“日本那边出了点情况。”望月莲音简单地答道。
凯尔的表情也跟着沉了下来。
“你要小心点。检测部那边的报告我刚看过——‘罪盒’已经重新现世。那东西……极有可能就在日本。”
望月莲音微微一顿。
“罪盒?那玩意儿居然还存在?……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她转身要走,却在这时,才第一次正眼看向沈澈。
凯尔介绍道:“这位是沈澈,GACA·华夏分部的A级英雄。”
沈澈下意识挺了挺背:“望月莲音小姐,你好。”
望月莲音微微一笑:“你好。”
然后看向凯尔,“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离开。
沈澈目送她的背影渐渐远去,小声嘀咕:“不愧是S级第三位,气场真不一般。”
凯尔笑出声,推了推眼镜:“她这次回来,恐怕。”
“怎幺了?”沈澈问。
“日本那边的事态很严重。”凯尔收起笑容,“恶魔们在举行大规模的血祭仪式,牺牲上千人。协会那边判断,这一切都与——原初恶魔‘色欲’莉莉丝的复活——有关。”
沈澈的神情一凝。
他脑海里浮现出几天前“繁州圣辉教会事件”的画面。
“是啊。”他低声说。
凯尔点头:“东南亚的恶魔群体已经开始躁动。现在的宁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叮——”
电梯门滑开,冷白灯光洒在两人脸上。
“到了。”凯尔说道,率先迈入。
沈澈跟着进去,电梯开始下沉,重力微微错位。透明的舷窗外掠过数层隔离钢壁与能量护盾,潜入深海。
几分钟后,电梯平稳停下。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压抑的寒意扑面而来。
沈澈环顾四周,墙体由灰黑色金属与能量符文组成,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魔素粒子。
“这里是……?”他忍不住问。
凯尔擡起通行卡,门禁扫描的蓝光掠过他脸庞。
“——圣遗物第一收容层。”
沈澈跟在凯尔·沃斯身后,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轻轻回荡。他的眼睛几乎停不下来地四处扫视。
通道两侧的封印舱整齐排列,每一个舱体都嵌入墙壁之中,外层是高强度的合金与能量玻璃,内部浮动着光雾、符文、与未知的形体。
有的舱里静静躺着一柄散发红光的断刃;
有的则是一面古旧的镜子,镜面中似乎流动着活物;
还有一些舱位,什幺都没有。空空如也,只留下一行标识码。
沈澈注意到了那些空舱。
它们几乎都排在最前列。编号越小,空的越多。
“……这些,为什幺是空的?”沈澈忍不住问。
凯尔·沃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其中一具舱前,轻轻伸手在透明壁面上敲了敲。
“那些空的,”他说,“是GACA尚未收录的圣遗物。有的可能早已在时光中湮灭;有的,只存在于传说、神话、甚至梦境中。”
沈澈“哦”了一声。
他的视线依旧好奇地扫过那一排空舱,然后若有所思地问出心底最大的疑惑:
“那……GACA档案里的第一圣遗物,到底是什幺?”
凯尔·沃斯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他看了沈澈一眼:“你看过《圣经》吗?”
沈澈老实地摇了摇头。
“……”
凯尔·沃斯沉默了一下。
“好吧,那我简单点说。”
他推了推眼镜,语调缓缓低了下来:
“在最初的时代——上帝创造了世界,创造了天使,创造了恶魔,最后才有了人类。
当祂完成这一切之后,祂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前,祂留下了许多‘圣物’。
这些圣物中,最强、最神秘的一件,就是编号001号圣遗物——上帝的圣杯。”
“……圣杯?”沈澈怔了一下,“就像传说里的那个,能赐予永生、无尽力量的圣杯?”
“差不多。”凯尔·沃斯回答,眼神望向更深处那一层层光雾笼罩的密室,
“据传那是真实存在的东西。我们甚至在这里,收录了一件与它有关的残片。”
沈澈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一种发自本能的寒意,从他的脊背一点点蔓延开。
凯尔·沃斯缓缓开口:
“传说上帝在离开前,将圣杯托付给了一位天使与一位恶魔。那两位是祂最信任的存在,他们被命令永远守护圣杯,让它不再现世。”
“后来,上帝消失了,天使与恶魔的名字被抹去,圣杯也成了传说。”
“自那以后,世界进入了‘人类纪元’,天使与恶魔被逐入‘里世界’,从此不再显现于人间。”
沈澈低声重复了一遍:“祂们是被人类逐入里世界……的?”
“是的。”凯尔·沃斯点头,“这也解释了,为什幺现代人几乎不再信神——因为神迹早已被封锁在另一层现实之后。”
沈澈沉默片刻,又问:“那圣杯到底有什幺用?”
凯尔·沃斯的语气这时微微凝重了些。
“圣杯,拥有无限的魔力。”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
“在正常的世界规则里,魔力是由天使与恶魔吸收‘魔素’后所产生的能量。
而魔素,则是由人类的情感、信仰与欲望所生成。
也就是说——没有人类,就没有魔素;没有魔素,天使与恶魔也无法维持自身的力量。”
“可圣杯不同。”
“它跳出了这个循环——它不依赖人类的情绪、不依赖里世界的能量流动,它自身就是无尽的源泉。
一个拥有圣杯的存在,将不再受制于任何世界法则。”
沈澈张了张嘴:“那……也太赖皮了吧。世上真有这种违反常理的东西?”
凯尔·沃斯看了他一眼。
“……没人知道。人类历史上无数人都找过圣杯,从亚瑟王,到第一教廷,再到现代的神秘组织。结果都一样——无果而终。”
“所以,它到底存在,还是被人隐藏……我们也不清楚。”
沈澈想了想,忽然轻声说:“那如果真的存在呢?”
凯尔·沃斯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向那一处被封印的黑暗深处。
灯光在他眼镜上闪了闪,倒映出冷淡的蓝色光辉。
“——那就意味着,‘神’也许从未真正离开。祂在宇宙之外静静的看着我们。”
……
繁州·云境湾别墅区。
谢临夏盘腿坐在地毯上,身边堆满了大包小包的特产。那些包装粗糙的海货、腌菜、干鱼、。她动作熟练地分拣着,一边小声嘀咕:“外公外婆真是的,这幺多东西,搬得手都快断了……”
忽然,她的手在一个深色旅行袋里摸到了一块柔软的布料。
“咦?”
她低头一看,从包里抽出两件整整叠好的衣服。那布料的质感、剪裁、色调——一眼就能认出来。
“……南溪一中的女生校服?”
谢临夏怔了几秒,眉头微蹙,她小心地展开那件衣服,于她当年穿的那种运动朴素版式,这套校服的剪裁更贴身,领口处带一点浅金线的包边,颜色搭配也更好。
“现在的校服……都这幺精致了吗?”她喃喃着,又从包里掏出另两套。
那是一套“南溪一中 正装女士校服”,包装袋里还附着一张小标签,上面印着“正式场合用制服”。是标准的礼服型制服,带裙摆的那种,纯白衬衫、深蓝西装外套、系着细细的金色领结。
谢临夏愣了片刻。
“我靠,当年我们读书的时候哪有这种正装校服啊?那会儿穿得像初中生,现在的高中生……也太幸福了吧。”
她一边感叹,一边又拿起来对着自己比划,比到镜子前,笑意更浓,“这不就是偶像剧里的女主角造型吗?”
就在她笑着自言自语时,门锁轻轻一响。
“临夏姐?”
苏晚推门而入,她一进门就看见谢临夏正趴在床上,手边堆着些奇奇怪怪的衣服。
两人对视一眼。
谢临夏反应极快,唰地一下把校服往枕头下一塞,坐直身体:“没干嘛。”
“……你这动作这幺快干嘛?”苏晚挑眉,慢慢走近。
“就……整理下外公外婆带来的东西。”
苏晚“哦”了一声,显然没太信,不过也没继续追问:“吃饭了吗?”
“还没。”谢临夏赶紧站起来,把被子拍了拍,企图掩盖床单下那点可疑的皱痕。
“那我给你做点吃的。”她笑着说,转身就往厨房方向走。
苏晚眨眨眼:“临夏姐姐还会做饭?真的假的?”
“怎幺就不会?我厨艺本来就很好,只是——”她歪着头,“以前都是姐姐在做,我懒得做而已。”
“噢——”苏晚故意拖长声音,“我看姐姐是想表现一下吧?”
“表现什幺啊?走走走,今天让你见识一下我手艺。”
谢临夏说着,直接上手,拉着他的手往厨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