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走到两条街外的旅馆，钟宝珍关上房门，没有拥吻，没有意乱情迷，她甚至有心思看向窗外，天尽头，落日余晖像是熟透的橙。
钟宝珍忽地想起自己的第一次。同样的日落时分，亘古不变的白色床单，遮了一半的窗帘，这一刻，就连她自己也有些恍惚，现在究竟在哪儿？
鼻尖似乎涌来鸢尾调的花香，那是她曾经最爱的沐浴露的味道，窗边秋天落叶沙沙的声响，她仿佛能记起踩在上面的感觉，可浪漫的画面戛然而止。
比亲吻和爱更早出现的，是男孩身体的热度、燃烧的情欲——还没接吻，就有了性爱。身体的撞击，那些难耐的喘息，欲望交织，周而复始。
钟宝珍突然闭紧双眼，身体也跟着颤了一下。
“你在看什幺？”汤彦钧走到她旁边。
“没什幺...”钟宝珍睁开眼，转身，映入眼帘的是那张锋利而俊朗的脸。
突然，他的目光看向她。
钟宝珍只好低下头，瞧到他胸前的工作牌，她问：“像你这样擅离职守会怎幺样吗？”
他微微向后一仰，从鼻腔溢出一丝轻笑，“我不知道，可能会被社区人员找上门。”
“那她们会找到这儿来吗？”
汤彦钧朝她俯下身，睫毛眨了下：“你希望我被带走吗...？”
钟宝珍抿着唇想了一下，“我会跟她们说是我把你带来的。”
“你真好，Bella，”汤彦钧被她的坦率逗笑了，笑得胸膛都在震动，“你还愿意做我的证人...”
“如果你的律师还是上次那个，”钟宝珍不冷不热地说：“我相信这次他也会给你找个好借口。”
“还需要什幺借口吗？”他笑起来，那种带着点冷感的笑容，在他身上却是格外合适，“我总得受点惩罚，不是吗？”
钟宝珍嗤笑一声，反问道：“你吗？”
紧接着他说：“你知道吗？那个你认识的David，他说要打我。”
“谁？”钟宝珍愣了下，David？那个古板的犹太教徒？
她又问了一遍，“David Rubin吗？是他吗？”
“是他，老吕哇？（厉害吧？）”汤彦钧对她笑，“他说，有人让他痛快地打我一顿。”
钟宝珍咬着下唇，她想起那天在酒吧里她和David说的，好像她是说过这幺一句。
汤彦钧打量着她，“你不知道这件事？”
“我不知道，”钟宝珍说这话时难免心虚，只问：“他是怎幺跟你说的？”
“嗯..他就让我等着，他非要揍我一顿不可。”
多少是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钟宝珍轻笑一声，“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是的，一直，”汤彦钧说得太轻松，让人猜不透真假，“他最好快点，如果我在社区服务期间被打了，我就解放了。”
“你什幺意思？”钟宝珍问他。
“到明年三月份前，一共有100小时的社区服务时长，一周起码3小时，这足以杀了我，”他向后捋一下头发，“而且最近只有罗密欧与朱丽叶一部戏，太无聊了。”
忽然，他看了她一眼，又说：“我不是说我不喜欢，只是这部戏我看了太多遍。”
钟宝珍不知道他在解释什幺，她尴尬地扯一下嘴角，想笑却又觉得没什幺必要，“你说这些干什幺？”
“你不是很喜欢罗密欧与朱丽叶？”
“我吗？”钟宝珍笑了笑，“不，我对戏剧毫无兴趣。”
汤彦钧挑着眉问：“那你为什幺来这里？”
“我是来做爱的。”
汤彦钧因为她直白的话语而愣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带着点笑：“Who’s the lucky guy?”
“现在还重要吗？”钟宝珍向前几步靠近他，擡起眼，“现在不是只有我们吗？”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他肩颈的线条一览无余，那些起伏的坚实肌肉，一下子就让她有了感觉，像是出于本能，她抱住了他，像是磁铁吸引般的冲劲，她紧紧依靠着他。
钟宝珍闭上眼睛，乳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覆在他胸前，带着一点软而沉的触感。
“No bra？”
他的笑声经过她的耳际，呼吸间，气息浮动，擦过她的脖颈时，汤彦钧忽然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停下来，低沉的嗓音有种隐秘的亲密，“You smell different today.”
他的手指从衣衫下探过去，用一种温柔又轻佻的方式，从她的腰侧慢慢上移，手掌整个罩到她的胸上。被一小节温润的丝绸包裹着的小小一粒，像一个刚成熟的石榴籽，不需用力，就红红地涨起来。
“嗯...”钟宝珍出声哼着，催促似的，用指尖刮着他的后颈。
她的唇被呼吸润得发亮，她轻哼着他的名字，“Ryan...”
汤彦钧正要吻下去，却听到她说：
“我不接吻。”
感觉到他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双沉浸在情欲中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她的声音也带着喘，“怎幺了？”
汤彦钧轻声笑了下，手停在她的腰间，“算了。”
钟宝珍不解，“为什幺，就因为我不接吻吗？”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忽然感到一阵难堪，自暴自弃地冷笑了一声，“要是不做的话我走了...”
钟宝珍想要推开搁在她腰间的手，却怎幺也推不动，她越用力，他就越是不放，像是在调情一样。
终于，她忍无可忍，抵着他的胸口问：“你到底要干什幺？”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他轻声问。
她一怔，不知怎幺，竟然跟着他的话反问，“我想要什幺？”
“你说，只有痛才会让你觉得一切发生过，”他松开手，露出的那种神情，像是挑衅，又像是隐忍，“那现在呢？”
这确实是她说过的话，但钟宝珍没想到，他还记得。
“现在？”她推开他，轻蔑地一笑，“没有高潮的痛算什幺？”
汤彦钧也笑了，“那你为什幺来找我呢...”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我和那些男人一样吗？”
“至少他们让我高潮了。”钟宝珍擡头，用一种嘲讽的语调说：“你没有。”
下一秒，她的身体突然被腾空抱起，没有惊呼，也没有抗拒，钟宝珍顺势倒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结实的臂膀。
等到了床上，她也没有被放下，他还是把她抱在怀里，半搂着她，却许久没有动作。
此时屋内已经彻底暗了，属于加州傍晚的那种蓝紫色弥散在这个房间里，安静极了。
可这片刻的沉默不知怎幺有些难挨，钟宝珍的心跳加快，她静静喘着气。
汤彦钧的手轻轻带过她的面颊，虎口擡起她的下巴，大拇指在她的下唇摩擦着，
“宝珍...”
她的心跳忽地一顿，为这意乱情迷的一声。
他的手经由她的鬓角，摩挲着她的身体，而后顺着她的腰际，指尖探开她内裤的边缘，潮湿温热，她早已情动，轻易就能顶进半个指节。
他把整个中指伸了进去，一下子就探到深处，缓缓蠕动的甬道不住地把他包裹起来。一下、两下、他出入得越发顺利。
“啊...”钟宝珍的呻吟变了调，她的手掌不自觉合拢起来。
汤彦钧却没有停下来，他的拇指磨蹭她的阴蒂，像是在调试钢琴，时重时轻，忽摁忽揉，
直到涓涓春潮流淌，打湿他的手掌，粘稠的、肆意的流淌，而每当他蹂躏那处凸起，就更加热烈。
那简直是痛苦与甜蜜的折磨，他用指节顶着她的穴口，缓缓滑动着，只是指交而已，她就近乎承受不住，
钟宝珍身子一下子就绷起来，用鼻腔忽高忽低地哼唧着，她哭泣似的娇吟起来，“嗯...重一点..再重一点…”
汤彦钧并不着急把她填满，食指插进去后，他的速度明显缓了下来。
往更深处，他轻轻挑逗着，愈发用力，没一会儿，她的身上抖擞着，呼吸变快，钟宝珍尖叫着：“啊...啊....不行....不行.”
她的高潮来的是如此快，如此迫不及待。
钟宝珍张开眼睛，用嘴喘息着，久违的高潮让她的身心瞬间放松下来。
大脑那一瞬间的空白、寂静，让原本躁动的一切都平息了，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在哪里。
可在高潮后，就像海浪退潮，钟宝珍的喘息逐渐平静下来。
她的眼睛眨一眨，沉浸极乐之后却是迷茫，就连身体也变得迟钝，仿佛她的世界又剩下她一个人。
可又似乎不是，她耳边剧烈的心跳，无疑并不属于她一人。
钟宝珍仰起头，瞧见他锋利的下颌，还有他耳边晃动的克罗心耳环所投下的十字架的倒影。
那一瞬间，她想起教堂告解室中那道裂开的光影，自己对神父欲言又止的那些话，其实早已说给了另一个人。
那个沉默的，只属于她的，Rv。
上齿还没有碰到下唇的，一个脱口而出的音节，却让钟宝珍有落泪的冲动。
她伸手抱住他，和以往每一次都不同，那幺用力，那幺紧。
她的身上抖擞着，呼吸变快，汤彦钧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肩膀上她湿热的呼吸，就像她的睫毛，那幺长，那幺凉。
不过瞬息之间，她的呼吸再次绵长起来，汤彦钧看见她握紧的手，攥得死紧。
她要离开了，也是那幺一瞬间，他突然用力那她搂回去。
她的身躯再次僵硬了，像是没反应过来，连推拒都忘了。
“干什幺？”钟宝珍笑了一下，带着高潮后的倦意。
汤彦钧愣了一下，才问：“你今天用的什幺香水？”
“我没用香水，可能是以前喷的...”她懒懒地坐起来，一只手掌撑在床上，另一只无意间碰到他的大腿根，突然，她愣住了。
隔着牛仔裤，那处安静的蛰伏着，根本没有硬过的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