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这城中也有段时日了,没有任何事发生看来这城中一片安详并无妖。
就在时白准备叫她们收拾行李楼下却逐渐嘈杂,她眉头微皱想下楼查看便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囡囡。”
那声音凄厉颤抖,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冲上楼梯。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撞开房门,双眼通红,“昨晚还好好的,怎幺一觉醒来就没了……”时白心头一紧,昨夜她曾听见细微响动,原以为是风铃晃动,此刻想来却疑点重重。杜鸢抿紧嘴唇,低声道:“城中无妖,可人心难测。”
时白扶住那激动的妇人,放缓声音尽量稳住她的情绪。“你女儿贴身之物你可有留存,说不定可以找到她的位置。”妇人听见还有丝希望勉强打起精神紧紧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有的,请跟我来。”
一行人跟着来到了妇人房间见着她从包裹中拿出了个虎头帽。时白接过从袖中拿出张符咒手腕一翻双手结印,手中的符咒被幽蓝的火光吞没朝着窗外飞去。
“跟上。”时白丢下一句便朝着那抹幽蓝追去,陈暮白在她刚捏决的时候便紧盯着根本不需反应下意识就追了出去。“欸,你俩等等我怎幺跑这幺快啊~”杜鸢还沉浸在时白捏决时的帅气中两人便不见了,她赶忙追出去刚擡脚就立马顿住转身叮嘱“大娘,你就在这待着我们会把你的孩子带回来的。”
三人跟着这簇小火苗来到城南一处小巷中。“看这巷中如此残败,怕是无人会经过。正好能够掩藏一些腌臜事。”杜鸢越说心中越愤愤不平。”
时白率先进入并没有发现巷中有任何出口,正要施法探查“时白,这个地砖是松动的。我还隐约闻到了人气。”陈暮白看向自己脚下的地砖示意。
杜鸢对陈暮白挥手示意他走开,随后撩起袖子轻松搬开那块砖“正好本小姐这几天力气没处使。”
没了地砖的遮挡,一条黝黑不见底的密道呈现在三人眼前。
“去。”时白施法使悬在半空中的小火苗进入密道为他们照明。
完全进入地下空中的火苗显得更加渺小,只能照亮三人身旁一尺。杜鸢看着空中这微弱的光亮忍不住开口“看来这地方不小啊,其它地方依旧漆黑不见尽头。”
时白看向身侧陈暮白问“你看得清周围景象吗?”
“看得清,我眼睛很好的。”陈暮白满脸骄傲的看着时白等着夸奖。但并不如他所愿,接着而来的不是夸奖。“描述一下周围的布局。”
“哦。”陈暮白恹恹的还不忘慢吞吞的向时白交代“正前方是个大桌子上面还有些没吃完的酒菜,桌子左侧一丈处有几张床榻,右侧是扇大门上面还落了锁。”“我隐约能闻到人气就是从那传来的但听不到任何动静。”
确认周围没人时白吩咐杜鸢去吧地砖复原。待到杜鸢回来时白施法点亮了这屋子所有照明之物。
杜鸢发出一声惊呼,指面前与整个密室完全不搭的巨石看着陈暮白。面上露无语的表情发出疑问“你管这叫大门?”
陈暮白不觉得有什幺“你们这落了锁的不就是门吗?”杜鸢努力寻找他口中的锁终于在巨石正中花纹凹槽中找到了那把被铁链绑上巨石看起来弱小可怜的“锁”。
时白也循着两人的对话看过去一时竟也无言以对,这巨石一看就不是轻易能打开的东西不知这个锁的用意在哪。
陈暮白见时白盯着这门不说话手状作不经意碰了下她手“这门有什幺问题吗?”
时白回过神来也没在意他的举动“这花纹似乎是符咒可以隔绝声音和气息。”
“那为何我还能隐约闻到人的气息?”陈暮白不解。
“许是这铁链穿过的地方破坏了这符咒,使它出了纰漏。”
“我还以为这繁复花纹是装饰呢,看来这装锁的人还算办了件好事。”杜鸢盯着那锁怎幺都想不出对方究竟出于何目的要装这锁。
时白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刃利落划过手指,尚未待鲜血自指尖滴落,便已凝聚成一团悬浮于空中。就着受伤的手指,以血为墨,勾勒出晦涩难懂的字符。随着一声“破”,最后一笔落下,巨石在三人面前缓缓开启。
待三人看清里面景象皆是心头一震。内里空间全被一个个铁笼占满只留下仅供四人并排通过的位置,笼外统一放着一个大木盆,里面装的完全不能被称之为吃食;笼中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整个空间充斥着一股恶臭夹杂着血腥味。
这简直就是炼狱而那扇石门就是隔绝人间和炼狱的结界。
“我呸,这群人面兽心的畜生,下十八层地狱去吧!”杜鸢为面前的景象感到愤怒。
“会的。”时白面色微动,攥紧了手中的短刃。
陈暮白久久没反应过来,本以为妖族的弱肉强食很残酷。可为什幺,明明人看起来那幺弱小无害干出来的事会如此残忍。
人心难测……
笼中人听见石门打开的声音纷纷看了过去,但发现来的是陌生面孔小心的打量着。眼中透着惊慌又夹杂着点希冀。
时白用法术把笼子上的锁全部破坏了,笼中人大抵是被关太久麻木了,一时间竟无人做出反应。
笼子尽头处传来碰撞声一小女娃的哭声回荡在地下空间,宛若紧绷的琴弦绷断一瞬间充斥着各种哭声。无一不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三人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酸涩无比。他们刚被抓进来肯定哭过,害怕过。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分不清到底过了几日,逐渐变得麻木直到今日毫无预兆的获救,才重新害怕。
一直在时白身边的灵火朝着最开始哭声的位置飘去。笼中就一个肉乎乎的小女娃,见时白三人睁着眼睛好奇的看着,脸上还挂着两行眼泪。
时白把轻缓地抱起她,反倒更委屈了哭的更凶了。时白完全没哄孩子的经验只是一味的给她擦眼泪,但无论如何都赶不上她掉眼泪的速度。
陈暮白既惊奇又害怕的看着时白怀中的小女孩,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脸不明白为什幺能有这幺多泪从眼睛里出来。
他正要收回手却忽然被小女娃抓住指头,脸也朝着陈暮白慢慢哭声转为抽噎。时白疑惑的眼神和杜鸢对视。
“说不定是看陈暮白这小子长得俊俏一时忘记了先前的事。”时白听杜鸢如此说觉得有道理。只是没想到这幺小就懂得喜欢俊俏的少年。
于是时白直接把小女娃放陈暮白怀中,陈暮白无措的接过满脸不解的看着时白。
时白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她喜欢你,你就先抱着吧。”
陈暮白看愣了神,完全不知道该说什幺、做什幺脑海中只有时白对着自己笑的样子。
“多谢三位恩人。”年轻女子双手放置胸前,身体前倾对着三人深鞠躬。
杜鸢见状连忙出手接住女子手往上擡“不必感谢,我们只是在做正确的事。”收回手后杜鸢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提高音量让所有人都能听到“各位身上必定没有回家的银两,如若不介意可以到我这领些盘缠再……”没等说完旁边伸进只手拎着个素白色布袋放入她怀中。
杜鸢和时白相视一会两人嘴角同时漾起个微笑。
陈暮白见时白也对着杜鸢笑心情沮丧了一小会儿。原来时白不只对我一个人笑啊。视线见时白给杜鸢钱袋也想跟着给,才反应过来自己并无银两只好把藏在身上的储备粮拿出来塞给杜鸢。
塞完便露出一排牙齿对着时白,表示自己很上道;观察着时白的表情希望得到夸奖。
时白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表示。接着便对着笼中所有人说“大家一个个排队来领取盘缠,每个人都有不要着急。领到了就赶紧离开这避免危险。”
杜鸢视线飘忽在两人身上,莫名觉得陈暮白有条隐形的尾巴从快速大幅度摇摆渐渐耷拉下来。
待到所有人离去时白把石门恢复原状,静候那几个人贩子到来。
“呸,今天又没收获。过几天就要交货了,数量不够又要扣钱。”
“要不咱给城中水源下点迷药,等夜里直接去绑人回来去。”
“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吗?昨天才拐一个城中的,再下迷药绑人你是生怕自己进不去牢里是吧。”
两人谈话声离大门越来越近。
“咦,我挂这的锁这幺不见了。”
“什幺锁,这破石门哪里来的锁。”
“不对,就是我……”话还没完石门就被推开,两人看着里面铁笼都空荡荡,双眼瞪大,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
“我靠,老子的货呢!”
“货?哪里来的货,这里面装的不是一个个鲜活的人吗?到你们嘴里就变成没有生命的货物了。”时白擡步走出站在两人面前。
杜鸢听到刚才两人谈话已经怒不可解,脚下生风,左手抓着右手手腕缓缓转着,似乎在蓄力。
啪——
啪——
两声清脆的巴掌响回荡在地下,两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都被打蒙了,一时间没做出任何反应。
“你……”待反应过来两人憋红了脸,正要还手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你什幺你,我是你姑奶奶。今天我就来好好叫你们做人。”杜鸢擡手又给了两人几个巴掌。
“真是脸比城墙厚,打得我手都痛。”杜鸢不满抱怨道。
时白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小的弧度,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那就让他们自己教自己做人。”
话落僵在门口的两人便互相开始扇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地底下没有任何停歇。
“饶命啊,姑奶奶饶命!”两人脸肿的根本不能看,嘴上拼命求饶可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饶命可以,但你们得一五一十的回答我的问题。”时白瞥了眼两人。
“你们刚才所说又要交货,是交给何人,地点方位在哪?”
“我们一般是在城郊二十里外交接碰头,至于是何人我也不知,他们来接货时都是带着面具的。而且做我们这行的也不会去互相透露身份以免一人被抓其他人都被连带。”
“那他们把那些人送往何地。”
“我不知,他们没有透露过我也没去打探过。”
“不知?那你们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时白手轻握着剑柄,似乎下秒就要抽出封喉。
“我……我知道,有回我不小心听到他们说要途径素城,从平安城走要经过素城的只有一个地方。”
“你是说‘烟雨城’。”
“对,就是那。”
“对了,我想问下那石门上的锁谁弄得。”杜鸢盯着两人。
“我。”
杜鸢看着左边这面目全非的脸一言难尽“为什幺要挂个作用微乎其微的东西。”
“总觉得挂个锁心里更安心点,多少也会起到点作用。”
“你不仅是个恶人,还是个蠢人。”杜鸢讽刺完便打算离开。
两人见他们要走急忙喊道:“不是说好饶我们一命的。”
时白回头撇了他们一眼“是饶你们一命,但我没说要帮你们解了法术。做了恶事当然要承受恶果。”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