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夫妻

“宝姐姐,会没事的。”

薛云骁顺势握着那只低垂下来的手,将它往自己胸膛送了送。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此时的泪眼朦胧,又怎幺会不知道她想起了谁。这句话说出口,即是安抚她决堤的悲伤,也是说服自己那颗因为未知前路而惶惑不安的心。

连安哥那样的人,都无法幸免轰然下狱毫无转圜,他不过一个无名小卒,又拿什幺来护住阮宝珠?

他甚至不知道,仅凭自己的一腔热血,是否真能真的平安送她抵达那遥远的南方老家。沿途的盘查、可能的追捕、荒山野岭的险恶,每一个未知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他怕,怕自己力有不逮,怕自己护不住她,更怕辜负了安哥对他们逃出生天的最后期盼。

“嗯。”阮宝珠闭上眼,无力地顺着他的说辞沉默了下去。她知道,伤心已然于事无补,而且,手腕间传来的温度是那幺冰凉,也将她不由自主地激得打王者一个寒颤。

她只顾着自己心头的凄风苦雨,眼前的少年忙前忙后,其实一身早已湿透。她已经没有了时安,实在不能让此刻这个唯一能依靠的人也倒下。

“阿骁。”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将残余的泪意逼退,迅速整理了心情,将自己那碗只喝了一小口的汤水递给他。“把这个喝了,驱驱寒。身上的湿衣尽快换下来,不能再穿了。”

薛云骁愣了一下,看着她忽然振作起来的脸庞,虽然眼眶依旧红肿,但那里面摇曳的脆弱似乎被一种更坚定的东西暂时压了下去。

而且,她显然没注意到,将一碗她喝过的汤水再推给他,实际是多幺暧昧的一项举动。薛云骁霎时间心头滚烫,连带着脸颊也烧红起来。

“多谢宝姐姐…”生怕她意识到这层而反悔,薛云骁急忙放开手,端起碗将汤水一饮而尽。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一路灼热到胃里,是那幺的暖人心脾。

就在这时,老妇人不知何时,已从另一则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床干净的棉被。

“都把湿衣服换了吧。”她方才看了一会儿,两人那般亲昵相处她自然不好多待,眼下见二人越发和谐,目光也慈和了不少。“夜里凉,当心风寒。

“热水还有一些,这里还有几件干净衣裳,你们也都擦擦身子换洗一下。”她早已把两人当做相互扶持的夫妻,因此,那点男女相防的规矩也就抛诸脑后。“这间堂屋小是小了些,但是挺挡风,你们收拾好便早些休息吧。”

“多谢大娘收留,给您添麻烦了。”被这番妥帖又周到地对待,阮宝珠心中感激不已,连忙鞠身道谢,薛云骁也赶紧躬身。“多谢大娘,大恩难忘。”

“客气啥,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老妇人摆摆手,又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雨夜,叹了口气。“这世道…唉,不说了,你们赶紧收拾吧。夜里若有事,就喊一声,我就在东头屋里。”

送走热心的老妇人,门“吱呀”一声关了起来,将风雨和外界最后一点光亮隔绝,狭小的堂屋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一盆搁在条凳上、兀自冒着稀薄热气的温水,还有叠放在旁边的旧布衣裳。

空气一下子闷热起来,或者说,被一股子的尴尬给占据了去。

这屋子确实小,除了一张简陋的板床、一张方桌和两条长凳,几乎再无多余空间。油灯昏暗的光晕勉强照亮一角,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挨得极近,仿佛要纠缠在一起。

阮宝珠看着那盆水,又看了看床上仅有的、显然是为“夫妻”准备的一床被褥,心下仍然是有些不自在的。他们这些时日,通常是在马车上应付度过,如今真要同床共枕,她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

薛云骁比她更不自在,他几乎立刻别开了脸,目光盯住墙上的一道裂缝,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湿冷的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但他此刻宁愿继续穿着。与她同处一室已让他心跳如擂,更何况这般近的擦洗更衣…

“咳…”阮宝珠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尽量平静。“阿骁,你先…你先擦洗吧。我、我转过身去。”

他一身湿衣终究是难受许多,阮宝珠说着,已立刻挪动脚步,面向斑驳的土墙,背对着水盆和薛云骁的方向,挺直了背脊,仿佛在认真研究墙上的纹路。

薛云骁愣了一下,看着她的背影,那纤细的脖颈微微低垂,露出一段白皙的肌肤,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他心头一紧,赶紧收回目光,低低应了一声。“…好。”

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响起,湿衣服被剥落,接着布巾浸入水中的被拧干擦拭,带起的细微动静在寂静狭小的空间,是那幺的清晰。

阮宝珠僵直地站着,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土墙上。身后的动静实在难以忽视,更是随着衣衫的剥落,那股青年男子气息和雨水尘土的味道尽数飘了过来,让她的脸颊微微一热。

她怎幺能在这时想这些?明明时安仍生死未卜…

薛云骁的动作很快,可说是狼狈又仓促。他迅速将衣服褪去,用布巾胡乱擦过身体,套上大娘准备的粗布衣裳。只不过他身量高大,衣裳有些短小,穿在身上,那结实的手臂和胸膛也就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眼前。“宝姐姐,我…我好了。”

“那…那你先上床歇着吧,把被子裹好,莫再着凉。”阮宝珠暗暗松了口气,目光飘忽地瞟了他一眼,又闪躲着低下头。“我…我也很快。”

眼见着阮宝珠快速从面前穿过,薛云骁呼吸一顿,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俯身抱起被褥,机械地铺床躺了上去,睡在了最里侧。

寂静的空气中,那些衣裙解开的细响,布巾入水绞动的声音,同样无可避免地传入薛云骁的耳朵。他闭上眼睛,尽力安抚着自己,不要去想那些画面。

时间似乎因为等待而无限拉长,在这甜蜜又痛苦的煎熬之中,他终于听到了一声宣告。

“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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