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十章敦伦之事要尽快

海棠是被人从灶房叫回来的。

来传话的是王妃院里的大丫鬟青桐，说管事嬷嬷要见她。海棠放下手里洗了一半的茶盏，擦了擦手，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她平日只在世子院里当差，和王妃院里并无多少来往，嬷嬷忽然传她，怕不是什幺好事。

她一路穿过重重廊庑，到了王妃院子的偏厅。管事嬷嬷正坐在桌边喝茶，见她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脸上挂着和气的笑："海棠来了，坐。"

海棠行了一礼，垂手站着："奴婢不敢，嬷嬷有什幺吩咐，奴婢站着听便是。"

嬷嬷也不勉强，放下茶盏，慢悠悠道："你今年，十七了吧？"

海棠心头一跳，低低应道："是，嬷嬷记性好。"

"好年岁啊。"   嬷嬷感慨地叹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在世子身边伺候了多少年？"

"回嬷嬷，奴婢五岁便被指进世子院子，如今……   十二年了。"

"十二年，也是老人了。"   嬷嬷点了点头，声音放低了几分，"既是老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心里应当清楚   ——   当初要你去世子院子，就是看中你本分老实，给世子爷做通房的。"

海棠垂着眼，指尖在袖中轻轻攥紧，面上却半点不露，只低声道："奴婢知道。"

嬷嬷看着她，忽然话锋一转："可你也瞧见了，世子爷如今都要及冠了，再过一年便要成婚。夫妻敦伦那事儿，府里竟还没教给世子爷。你说，若他成亲那日连这事儿都不通，被别府的下人传出去，咱们庆王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海棠的脸霎时红透了，连耳根都烫起来。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   奴婢愚笨。"

嬷嬷摆了摆手，语气放得更软："你不必装糊涂。之前你也与房事嬷嬷学过的，我今日叫你来，就是想探探你的心思。"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世子爷身子康健，读书练武样样出挑，可有些事，到底得有人经手才知道。若早早成了事，往后成婚也好，纳妾也好，都不至于手忙脚乱。若是……   若真是有什幺隐疾，府里也能及早察觉，早做打算，总比日后闹出笑话强。"

海棠低着头，手心里全是汗。嬷嬷你担心的事情多余了，世子爷可太行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半分波澜："嬷嬷教训得是。奴婢是世子爷身边的人，自当尽心伺候主子，处处守着分寸，不敢逾矩。至于……   那事儿，奴婢天天伺候世子爷，他那方面应当是正常的，虽然……虽然还没成事，但是每日沐浴和早上，世子爷……世子爷的精神头都很足。"

嬷嬷定定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目光里带了几分怜惜："难为你了，是个懂事的。"   她站起身，走到海棠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海棠啊，嬷嬷是过来人，也替你着想一句。"

海棠擡起眼。

"你这个身份，嫁人是不可能了。放眼满京城，哪个好人家肯娶个王府的侍婢做正头娘子？"   嬷嬷叹了口气，"倒不如趁年轻，得了世子爷的恩典，往后不论是为奴为妾，好歹能堂堂正正留在王府，下半辈子也有个依靠。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海棠怔怔地站着，只觉得胸口又酸又胀，翻来覆去地搅着。她想起秦丰练剑归来时，浑身汗意地站在晨光里的样子，想起夜里，他对她的急切，想起他醉酒后，与他在净房里的那场荒唐事。

是啊，她哪有什幺退路呢。进府十二年，她的命早就跟这座王府绑在了一处。

她垂下眼，轻轻福身，声音低得像怕惊了风："奴婢……   记下了。奴婢会尽心伺候世子爷的。"

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目送她退出门去。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晃了晃，海棠攥着袖中那方绣了一半的帕子，一步步走回世子院。月色清冷，照着她单薄的背影，像一株在深院里静静开着的花，无人知晓，也无人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