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兄长的交易

南书房里，沈淮安在暴怒过后，逐渐冷静了下来。

硬闯偏院会惊动父亲，甚至会让他自己先被迁怒，他得想别的法子。

……

夜半三更，更鼓敲过四下。

偏院的后角门传来几声轻轻的叩击声。刚换完下人、拿到钥匙的沈念柔正坐在灯下，听到响动，她微微擡了擡眼皮，对守在一旁的参宿做了一个手势：“让他进来。”

参宿冷冷地看了窗外一眼，无声无息地翻出。

“吱呀——”

木门推开，一身月白锦袍的沈淮安闪身而入。他身上的长衫略显凌乱，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冠也有些松散，那张清贵俊美的脸上带着一层寒霜，双眼死死盯着坐在桌前的沈念柔。

当他的目光扫过沈念柔领口隐约露出的吻痕、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龙涎香气味时，沈淮安的呼吸猛地一滞，胸口剧烈起伏，险些维持不住世家公子的体面。

“你……你真的和父亲……”沈淮安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极度的难以置信与被背叛的绝望，“他是我们的父亲！沈念柔，你怎幺敢！”

沈念柔连眼皮都未擡一下，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怎幺，兄长现在倒是来装清高？”她缓缓擡眸，目光如针般刺向沈淮安，“当日在席上，是谁眼睁睁看着嫡母把我推进火坑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又是谁在深夜闯我闺房，把我强行占有、还要逼我做你见不得光的外室？”

沈淮安面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在这吃人的沈府里，你们一个两个都要拿我当筹码、当玩物。”沈念柔冷笑着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红唇吐出的字眼宛如淬了毒，“父亲要我，我便顺从父亲，怎幺？兄长如今摆出这姿态给谁看？你若真有本事，就去父亲面前告发我啊！看看父亲是先剥了我的皮，还是先把你扔去流放？”

“你闭嘴！”沈淮安被戳中痛脚，猛地低吼一声，伸手死死扣住沈念柔的肩膀。

他双眼通红，眼中交织着疯狂的嫉妒、恐惧与病态的占有欲：“我怎幺舍得告发你……父亲他老谋深算，他把你当成什幺了？禁脔？玩物？一旦事情败露，为了沈家的体面和他的官望，他只会亲手送你一杯鸩酒让你无声无息地‘暴毙’！沈念柔，你清醒一点，你在他眼里连一条狗都不如，他随时都能要了你的命！”

沈念柔却像是听到了什幺可笑的事，不仅不怕，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森冷：

“体面？兄长以为我还在乎这些虚妄的壳子？”她猛地甩开沈淮安扣在自己肩头的手，倾身向前，冷静地直视着他，“与其在沈家偏院当一条任你们随意摆弄、随时都能被赏一杯鸩酒的丧家之犬，不如做一条能把你们都生吞活剥的恶狼，父亲贪我的皮囊，我就借父亲的势夺沈家的权，这笔买卖再划算不过。至于我这条贱命……自打被你们推下深渊那天起，它就只剩一个用处，那就是拉着你们所有人，一起坠入地狱。”

她话锋一转，纤细的手指顺着沈淮安紧绷的胸膛缓缓下滑，声音骤然放软，带上了一丝蛊惑人心的黏腻：

“兄长与其在这里发疯，不如与我做个交易。”

沈淮安浑身一僵：“什幺交易？”

“父亲虽然给了我偏院的自主权，可他在前朝树敌众多，后宅里嫡母也一直在暗中盯着。我需要你在前院和朝堂上替我打掩护，也帮我稳住嫡母，最好……将这沈家的中馈之权，一点点替我夺过来”

沈念柔贴近他的耳畔，吐气如兰，“只要哥哥替我遮掩好这一切，不让父亲起疑……今后在这偏院里，属于你的那份‘念想’，妹妹自然不会少你的。”

这番话，犹如一颗裹着剧毒的蜜糖，砸进沈淮安荒芜扭曲的内心。

他看着近在咫尺、美艳动人的妹妹，她明明刚被父亲占有，身上还带着另一个男人的印记，却散发着一种致命的诱惑，正赤裸裸地引诱他堕落。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拒绝，可身体对她的贪恋，以及那份病态的占有，却逐渐占据了上风。

若拒绝，他便失去了靠近她的资格，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父亲独占。   若答应，他便成了妹妹见不得光的共犯，甚至能在这个阴暗的牢笼里，与父亲“共享”这个让他发疯的人儿。

在剧烈的挣扎与内心的轰鸣中，沈淮安眼底的理智寸寸崩塌，最终化为一片阴暗的猩红。

他猛地将沈念柔狠狠搂进怀里，发狠般噙住她唇角，沙哑低语自齿缝间渗出：

“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疯子……好，为兄便陪你争，陪你抢。哪怕来日粉身碎骨、下了那地狱，你也休想独善其身，须得生生世世……都由我来索你的命。”

偏院的厢房中，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