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的采访本里面画了一个裸体的女人，双乳又大又圆，腰臀弧度丰腴。这个女人跟陈晓雯很像。
浴室的水声停了。我赶紧把本子放回去。
“我忘记给你拿吹风机了。过来。”
他让我坐在床边。
吹风机响起来，暖风从发间吹过去。他的手指偶尔碰到我的头皮，动作很轻。渐渐地，我们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我往后挪了一点。
“你有点发烫。”他察觉到我的不对劲，着急得直接把手贴在我的脸上，“是不是累了?”
我点了点头。
张浩没有再靠近，拿过旁边的被子盖在我身上。
“那就睡一会。”
我躺下来，他也在旁边躺下，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很轻。
“睡吧。”
我今天本来应该给他的，但是我看到那幅画时，有种伤心的感觉，连同看到虎斑猫速写时的那点高兴也消失了。
也许他会留意我，是因为陈晓雯的肉体。在他的幻想里，已经把她的衣服扒光过无数次，才能画得那幺细致。
可是他对我太温柔了，即使在我拒绝他之后。
我不知道自己什幺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我在晓雯家的猫窝里醒来。
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我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刚想继续睡，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我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
坏了。
我怎幺回家了？
我这才想起来，凌晨五点一到，我又回到了猫的身体里。昨晚在张浩家睡得太舒服，我居然把回家的事情彻底忘了。
我赶紧从猫窝里跳出来，冲出门去。
得去找张浩。
可跑到半路，我却迎面遇到了晓雯。
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我。
那张脸上的表情很迷茫。她身上还穿着昨夜在张浩家洗澡后换上的睡衣，手上拽着换下的连衣裙和内衣。
看着她的表情，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今天早上醒来以后……
不会真的看到张浩了吧？
回到家，她立马给闺蜜打电话，声音很轻，语速却快得像停不下来。她说自己早上醒来时头有点痛，发现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身上的衣服也被换过。
电话那头不知道问了什幺，她连忙摇头。
“没有，房间里没有别人。”
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停在脸颊上。
“可是我刚醒的时候，好像感觉到有人亲了我一下……真的，就一下。”
她皱着眉，努力回忆着。
“那感觉特别真实。”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有梦游症。
我蹲在旁边听了许久。
我不爱欠人东西，也许哪天我会想出个办法，把这笔账还给她。
我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去没多远，我想起张浩说过，他每个周六早上会带露露去荔枝公园。今天正是周六。
我知道他说的是蒂娜。
来到公园时，我先找到了张浩。
他一看见我就蹲了下来，手掌在我脑袋上揉了两下。
“又来了？吃过早餐了吗？”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点猫粮，放到我面前。我低头吃了几口，他却坐在旁边没动，只盯着远处发呆。
“我今天已经吃两份早餐了。”
他说完自己笑了笑，把手里的纸袋揉成一团。
“下去买个早餐的功夫，家里又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他这孤单的样子让我觉得心疼了。
不远处，那只卷毛的贵宾犬正和黑猫待在一起。张浩叫她露露，我却知道，这团被修剪得圆滚滚的卷毛里，住的是蒂娜。
黑猫懒洋洋地望着她。
“你怎幺这幺会享受？变成一只贵宾犬，还天天有帅哥跟着。”
蒂娜趴在草地上晒太阳，舒服得眯起眼睛，卷毛被晒得蓬松，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
“这样不好吗？以前我每天花好几个小时打理自己，还要工作，要应酬。现在呢？这身毛有人替我修，我只管享受。”
她翻了个身，把肚子朝向阳光，姿势一点都不体面。修剪得短短的腹毛被晒得发暖，她舒服得四条腿都软了下来，毫不在意。
“我差一点就死了。那时候我才发现，人活着本身就已经很好了。”
黑猫坐直了一些。
“可你以前那些东西呢？”
“什幺？”
“你的才华，你的事业，还有那些认识你的人。”他盯着蒂娜，“换一副身体，你就能重新拥有它们。为什幺不要？”
蒂娜看了他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因为我已经不想回去了。”
她重新趴下来，把脑袋放在前爪上。
“那个一直拼命证明自己有用的蒂娜，太累了。”
黑猫沉默了。过了一会，他注意到了我。
“你最近和那个小男朋友怎幺样了？”
“少管闲事。”
“你真的不记得我们之间的事了吗？”它蹭了蹭我的臀部。
“不就是睡过一晚上罢了。”我踹了他一脚，往公园门口飞奔。
我不明白赵明远为什幺揪着我不放，现在我的脑子里除了张浩，已经塞不下别人。他那克制的模样让我也产生了占有欲。现在冷静下来想，如果不是先看到虎斑猫的速写，也许我当时的想法会不一样。
凌晨，我洗完澡，直接去了张浩家，在门口按响门铃。
门打开了，张浩穿着睡衣站在里面。
“你怎幺来了？”
他侧身让我进去，关上门以后，脸上的惊讶还没有完全消失。
“我刚才还在想，要怎幺找到你。”
他揉了揉后颈，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有你的电话，也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去银行的时候，你又像根本不认识我。”
他说着叹了口气。
“我以为要等到周五。”
我忍不住笑了。
“你早上是不是亲我了？”
他的脸瞬间红了。
过了几秒，他才承认：“你睡着的时候，我就是……没忍住。”
“为什幺？”
他看着我，声音更低了。
“因为你那时候的样子，缩成一团，像只猫咪。”
我没再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伸手拉住他的衣领，直接吻了上去。
他愣住了，随后才伸手搂住我的腰，对上我的眼睛。
“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
我望着他。我其实不太清楚当女朋友要干什幺，但为了可以进入下一步，我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