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仪醒来时，窗帘缝里透进一线灰白。
刚挪了挪腿，腰背便酸得发沉。那点钝痛从腿间一路酸上来，牵扯着小腹。她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还留着几道浅印，是昨晚攥出来的。
紧接着，==昨晚的事就一点一点回来了==。
后来的事，她大多记不清了。只记得浴室的水声停了，人被裹进大毛巾里抱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再后来，他把她放到床上，从身后进来，抵到最深，停了好久。
他射在里面了。
许令仪把脸埋进枕头，耳根先烧起来。她记得那时自己已经软得不成样子，腿还打着颤，只能由他抱着。他伏在她背后喘了一会儿，才慢慢退出去。她以为总算结束了，刚要并上腿，又被他轻轻按住。
“别动，我看看。”
他的手指探进去，一点一点，把里面那些东西抠出来。温热的，混着黏滑，沾在她腿根。她羞得闭紧了眼，脚趾都蜷起来，偏偏他做得又慢又轻，像怕弄疼她。过了很久，才听见他拧开水，拿了热毛巾，替她从里到外擦干净。
那时她已经半梦半醒，只记得他的掌心贴着后背，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想到这里，许令仪更不敢动了。她慢慢掀开一点眼皮——
周衡已经醒了。
他侧身躺着，胳膊还垫在她颈下，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头发有些乱，眼底却已经清明。四目一对上，许令仪飞快又把眼睛闭紧。
“醒了还装睡？”他声音带着晨起的哑。
她没睁眼，睫毛颤了颤：“装没醒。”
周衡低低笑了一声。许令仪这才不得不睁开眼，视线落在他喉结上，不敢往上。
“几点了？”她问，嗓子有些哑。
“还早。”他擡手，把她鬓角黏着的头发拨到耳后，“再睡会儿？”
她哪里还睡得着。腿间那股胀痛时不时提醒着她，两个人昨晚究竟做了什幺。她夹着被子往旁边挪了挪，他忽然问：“还疼不疼？”
许令仪的脸腾地红了。
“不、不疼了。”她答得太快。
周衡看着她，没说话，眼底那点笑却分明不信。许令仪被看得受不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你别看我了。”
“好。”他应着，却俯过身，在她露出来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许令仪却觉得连耳后都烫起来。她攥着被角，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今天忙不忙？”
“下午去公司一趟。”周衡坐起身，捞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眉梢微微拧了一下。
他看消息的工夫，许令仪把自己往被子里又埋了埋。昨晚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冒出来，她越想越不敢看他。
“我让送早餐过来。”周衡放下手机，回头问她，“想吃什幺？”
“随便。”
他点点头，起身去了浴室。许令仪听着里面传来水声，才慢慢吐出一口气。被子里还留着他身上的味道，混着一点昨夜未散的潮气。
等他从浴室出来，已经穿戴整齐。衬衫领口扣到最上一颗，又是那副干净利落的模样，和昨晚抵着她不肯放的人判若两人。他走到床边，单膝压上来，手撑在她身侧，低头看她。
“公司临时有点事，我得先过去。”
许令仪心口像被轻轻捏了一下，面上却还撑着：“那你忙。”
周衡望着她，拇指蹭了蹭她的下巴：“你再睡会儿，早餐记得吃。”
她点头。他这才直起身，拿了大衣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说：“到了给我发消息。”
门关上，屋里一下静下来。
许令仪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腿心还是酸的，下床时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她扶着床头站定，看见自己锁骨下方有几处淡淡的红痕，是昨晚留下来的。
之后几天，两人各自上课、忙事情，消息一直断断续续地接着。有时他隔很久才回，她把手机放在手边，等屏幕亮起，先看是不是他的名字。睡前接到电话，她便往枕头上靠，原本已经翻开的书停在同一页。
这天午后，陆静和的电话打来。
许令仪刚下课，抱着电脑走到窗边。陆静和问她吃过饭没有，又问这周末有没有安排。
“还没定，怎幺了？”
陆静和那边静了一瞬，才温声说：“这周回来一趟好不好？妈妈……有点想你。”
许令仪的手停在鼠标上。屏幕上是下周要交的阅读报告，日期还没排好。她张了张嘴，那声“好”和“我看一下课表”一起挤在喉咙里，一时谁也没先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