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由她牵着往前走。上一首歌的鼓点散了，音箱里换成《Love Me Like You Do》，嘉宁听出前奏，拉着乔乔回头，朝她扬了扬手。
许令仪也想应一声，周衡却在这时握住她，指尖滑进指缝。她回过脸，两人的手心已贴在一起。
“不是说累了？”
“这首我喜欢。”
“好。”
他答得痛快，站到她面前，握着她的手随节拍轻晃。乔乔与嘉宁挨着肩唱，白纱缠上绿缎，又被笑着抖开。许令仪跟着哼了几句，眼睛却留在周衡脸上。
“You're the only thing I wanna touch.”
唱到这里，他恰好俯身来听。许令仪的声音轻下去，余下的词便留在了音箱里。
“你喜欢这首吗？”
他没听清，她只好凑到他耳边再讲一遍。唇边的气息擦过他的耳廓，周衡侧过脸，两个人近得鼻尖几乎相碰。
“喜欢。”
他答完还望着她。许令仪站直些，心里却将那声喜欢又听了一遍。
第一遍副歌响起，嘉宁拉着乔乔往前去了。许令仪给她们让路，周衡便将她牵近，另一只手扶在腰后。她顺势搭住他的肩，随着他转过半圈，裙边的黑纱擦着靴筒轻荡。
起先还记着舞步，谁快了半拍，便拉着另一个人赶上。后来人群挤近，周衡替她挡住身后的人，她就安稳地留在他臂弯里。两人牵着的手垂下来，身体随着音乐轻晃，偶尔她擡眼，他也正在看她。
灯光从周衡肩头掠过去，照见眉尾汗湿的一绺头发。许令仪想替他拂开，手擡了一点，又落回肩上。
他却俯身问她：“怎幺了？”
“头发。”
周衡低下来，由她伸手。许令仪将那绺头发拨开，指尖擦过眉尾的浅疤。
“令仪。”
她应了一声，掌心顺着他的衣领落到肩上。
音箱里的和声渐渐铺满，周围的人又举起手。那几句副歌反复唱着，近处有人跟唱，声音时而盖过女声，又被鼓点淹下去。
*Love me like you do la-la-love me like you do.*
*Touch me like you do ta-ta-touch me like you do.*
许令仪已经顾不上跟唱。周衡松开她的手，拨开她颊边的头发，掌心停在耳后。她擡起脸，那只手便顺着发丝托住后颈，暖意贴上来，她空着的手也攀住了他的肩。
他看了她片刻，俯得更低。鼻尖轻轻擦过，呼吸落在唇边。许令仪半垂着眼，等那个吻落下来。迟迟等不到，她擡起眼。
他也正望着她。
“What are you waiting for?”女声在一片和声里扬起来。
许令仪踮起脚，将脸送近。周衡扶在她后颈的手微微一收，低头吻住了她。
他的唇比她想象中柔软，也更暖，贴上来时，轻轻压住了她尚未来得及收好的呼吸。
周衡略略偏过脸，吻得更贴近些。她攀着他的肩，原本随音乐轻晃的身体停下来，指尖慢慢蜷住，抓着一点衬衫衣料。扶在腰后的手承着她，她渐渐敢将重量靠过去，唇间的碰触也随之更深了些。
灯光只剩薄薄的红，隔着眼皮，时明时暗地透进来。周衡衣领间淡淡的香近在鼻端，唇边又有一点先前未曾留意的酒意，很浅，随着呼吸散开。她自己的口红似乎也融在那一点温热里，往日抿一抿便不再在意的触感，如今每一分都鲜明。
他的唇稍稍离开，尚未等她睁眼，那点暖又落回来，轻轻贴在唇角。许令仪抓着他肩头的手松了些，掌心顺着衣料伏下去，安稳地靠在他怀里。这次他再吻来，她已会仰起脸，轻轻迎住。
四周的人仿佛都消失了。所有感觉都收在唇间，他靠近一点，她便跟着热一点；稍稍离开，她又牵着他的衣服，不肯立刻松开。
吻停下的时候，她还闭着眼睛。
周衡的额头抵过来，鼻尖轻轻相触。他的气息仍落在她唇边，和她尚未平复的呼吸缠在一起。许令仪稍稍仰起脸，唇上还热着，连两人之间这一点空隙，都像留着方才的吻。
脚下的鼓点渐渐透上来。一下，又一下，沉沉地震着，随后才有歌声，起初远得像隔了一层水，字句都散着，慢慢听得出旋律，听得出女声绵长的尾音。近处有人跟着唱，身后又扬起一阵笑，方才退远的热闹，一点点回到了他们身边。
许令仪想起歌里的那一句——
*My head's spinning around I can't see clear no more.*
她慢慢睁开眼。灯影还在晃，周衡近在眼前，眉尾、鼻梁，一点点看清了。她一擡眼，便撞进他尚未收回的目光里。那双眼睛黑得发亮，凝在她脸上，像还在吻她。她的呼吸轻轻一颤，他扶在腰后的手便收紧些，让她更贴近自己。
许令仪的手从他肩头滑下来，停在胸前。薄薄的衬衫底下，心跳一下下抵着掌心，急而有力。她自己的心也跳得这样快，两个人挨得越近，那些起伏便越分不清。呼吸刚缓下来，又因鼻尖的一次轻蹭乱了。
周衡握住她贴在自己胸前的手。
“许令仪，做我女朋友吧。”
他稍稍直起身，垂眸望着她。灯光从眉尾掠过，那双眼睛仍停在她脸上，等得专注。两人的手叠在他心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许令仪恍惚了片刻。她听清了，也知道自己想答什幺，心却跳得太厉害，一声紧过一声。周衡还在等她，拇指贴着她的指节，暖暖的；她望着他，方才那一点眩晕里，渐渐生出止不住的欢喜。
她慢慢回握住他的手，擡起脸，笑意从唇边漾开。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