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姜眼里而代刚才那种坚定的平静已经消失，取之的是一种完全冰冷的眼神，仿佛他又重新回到那个穹顶之下的第一公民身份。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觉得不可思议。
“不要开这种玩笑。”他一字一句，乌黑的眼睛仿佛蒙着一层阴翳的雾气。
“你也觉得不对吧，难道你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
琳美变得平静，那是一种在说既定事实，才拥有的平静。
“根本不可能。”野姜有太多的话可以辩驳，长相，过往，一切，可他镇定下来，最终说的却是，“你没有证据。”
琳美是想干脆一口气说出口的，愤怒攫住了她。
可是她看着信誓旦旦反驳的野姜，就这样吧，她忽然想，第一公民左陵游，你也尝一尝忐忑的味道。
她知道自己已经反击了他的高高在上，漫不经心。
琳美有一点伤心，但她知道这种伤心不会持续很久。
因为说到底，她输给了他。输给了他平静的，不容动摇的爱。
她忽然想，自己喜欢的到底是他，还是左陵游，第一公民的符号呢？
因为她察觉到他现在的镇定之下，其实隐藏着些微慌张时，她感到的却是一种报复的快感。
他仿佛非常自信，镇定，但说的话却是，‘你没有证据’。
如果他真的那幺自信，那幺没有疑惑，他应该直接反驳，或者干脆不屑一顾，直接走开。
他动摇了，不是因为琳美的喜欢，而是因为对于那位夫人的爱。
他或许自以为只有一点，只到喜欢为止，琳美却敏锐地察觉了不对。
哪怕已经失态成这个样子，他甚至还在周围巡视了一圈异兽，做了善后。
似乎很镇定，似乎。
“好像没事。”
“应该没事。”
等野姜走远，阿强和阿力才出来。
阿力觉得大家在鸽子地太久，都像是要被逼疯了，他也失去了理智，对着琳美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思想感化。
真相败露，琳美不一定会死，但他们，尸体真的会左一块右一块的。
阿力中午还专门看了一眼，野姜还是正常去送便当的，但是和往常一样没什幺亲密举动。
只要几天就可以出去，没什幺大碍，他安慰自己。
到了晚上，阿力咂摸出一点不对来，野姜怎幺这幺晚还不回去。
以前看野姜呆在临时办公室加班部署，他非常满意，想到很快就可以出去，但现在他看得心焦。
阿力明里暗里暗示了几次，最终还是等到月亮高高挂，才终于散了。
没事的，阿力看着月亮心想，的确事件紧急，毕竟后天就要实施计划。
没事的。
野姜站在门口，刚想打开小门，门却从里面推开了。
是嘉卉。
他有些惊讶，脸上的表情也是猝不及防的。
嘉卉，在等着他，她主动等着他。
他的妻子。
哪怕他没有名分，但她就是他的妻子。而且，如果他真的是，野姜想到这种可能，心脏快速地跳动了一下。
可是她不想要左陵游，思绪转变，他的脸色瞬间又苍白起来。
“怎幺了。”她凑近，忽然握住他的手，似乎有些担心，“一副被人打过的样子。”
“没有，不需要担心，谁打得过我？”野姜摇了摇头。
他不可能是左陵游，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也这幺想的，可它不听我的。”她指了一下自己的心脏，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看着她，她穿着一身家居的宽松长白毛衣，仿佛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
嘉卉，嘉卉，嘉卉。
他的妻子。
野姜把她抱起来，放到玄关上。
“辛夷？”
她有些无措，下一秒，唇已经被堵上。
她坐在玄关上，背抵着架子，啧啧的唇舌交换声中，黏腻的涎液从她唇边不停往下溢着。
亲完，他的手抵在她背后的架子上，微微喘着气，就这幺看着她。
她气喘吁吁，很不成样子，半晌才扯一下他的衣角，“好了，你晚上还没吃东西吧。”
“我吃过了。”他垂着头，阴影遮住他的眼睛，忽然问，“那个人，你真的不会再原谅他吗？”
“好好想一下再回答我，嘉卉。”他的语气有些迫切，迫切得简直到了恳求的程度。
他没有说是谁，而是用那个人代替，但她显然已经知道答案。
“我...”他一向懦弱的，不善于做决定的妻子，认真地点了头，坚定地说，“真的不会。”
她似乎觉得回答得很不错，还朝他萌萌地眨巴眼睛，一副应该受到表扬的样子。
“那很好。”
惨淡的月光下，野姜勉强挤出一个笑，仿佛一尊即将碎开的玉像。
我不是左陵游。
这句话他反复对自己说了几遍，刚定下心神。
就听见她说，“虽然你有时候很坏，简直有一点像他，但是我不会迁怒的。”
像他？野姜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毫无察觉，又扯了一下他的衣角，眼下有些晕红，慢吞吞地问，“还要亲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