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钊和秦穗一路驱车疾驰，总算赶在列车到站前抵达车站。
秦穗推开车门准备下去接父母，卫钊伸手拉住她，理了理领口低声问：“还行吧？”
秦穗倾身，对着他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眉眼弯弯：“帅呆啦！”
……
她转身汇入人流，走到出站口时很快就被赵玉萍一眼看见。
可同一时刻，不远处的黄贤也看见了她。
林秘书侧过头低声提醒：“那位就是秦小姐。”
黄贤沉声道：“走，拦住他们。”
林秘书对着耳麦吩咐下去，四下里立刻走出几名身着黑西装的人，不动声色聚拢过来，将秦穗一家三口圈在了中间。
车站人来人往，喧闹嘈杂，旁人只当是熟人扎堆，没人留意这片区域。
秦穗不认得林秘书，可赵玉萍和老秦一眼就认出了他。两人下意识往前一步，牢牢把秦穗护在了身后。
林秘书上前半步，语气客气：“秦小姐，您好。”
赵玉萍擡手一挥，神色凌厉：“你们想干什幺？围在这里耍流氓？”
黄贤之前听林秘书汇报过，心里早就预设秦穗母亲是市井妇人，亲眼见到，果然如此。
他心底暗自嗤了一声，这样的家庭，能教出什幺懂事的姑娘。要不是为了黄远山，他这辈子都不会和这样的人家打交道。
他上前，目光落在秦穗身上：“秦穗小姐是吧？我是黄远山的父亲。”
顿了顿，他开门见山：“我想见一见卫钊，不知道方不方便？”
一想起这群人摸到老家上门打扰父母，秦穗心底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
“不方便！”
黄远山犯下强奸罪，本就罪有应得，如今他父亲还追到车站来堵人，简直是蛇鼠一窝。秦穗毫不退让，直直怼回去：“你儿子犯的是强奸罪，有事情不去找警察，找卫钊做什幺？”
被一个小姑娘当众顶撞，黄贤脸上一阵发烫，难堪又愠怒：“你把卫钊叫出来，这件事就和你没关系了。”
秦穗扬着下巴，半点不肯松口：“就不叫！”
黄贤什幺时候受过这样的顶撞，脸色一沉，当即就要吩咐林秘书动手。
软话说不通，那就来硬的。只要把秦穗扣下，他不信卫钊不会主动现身。
可现在是法治社会，早就不是五六十年前能凭着身份随意行事的时候。
赵玉萍一眼看穿对方的打算，见状立刻拔高声音大喊：“哎呀，打人啦！打人啦！”
响亮的喊声穿透车站嘈杂的人声，周遭路过的旅客纷纷侧目，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黄贤虽说已经退休，但往日的身份摆在那里，一旦在公共场合闹出强扣人的动静，事情传开，影响不堪设想。
局面一下子僵住了。
……
就在这时，秦穗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卫钊两个字。
她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卫钊带着几分焦灼的声音：“怎幺还没回来？晚点了吗？”
秦穗擡眼扫了一眼身前面色沉冷的黄贤，压着声音，飞快把眼前被人围堵的状况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再响起卫钊的声音时，语调已经冷了下来。
“穗穗，把电话给他。”
秦穗抿着唇，不情不愿地把手机递过去，语气带着明显的抵触：“喏，老头。”
她本就对黄贤父子满心怨怼，半分尊称都不愿意给。
林秘书连忙上前接过手机，恭恭敬敬送到险些压不住火气的黄贤手里。
黄贤清楚，到现在他依旧没能完全摸清卫钊的底细，不敢轻易把人得罪死，开口时刻意压下情绪，带上几分敬重：“卫先生，方便见一面吗？”
卫钊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冷淡干脆：“不用，有什幺话你直说。”
黄贤偏爱和干脆利落的人打交道，也不绕弯：“远山的案子，骆雯都跟我说清楚了。我想问问，这件事，和卫先生您……”
话音未落，听筒里的男声直接截断他：“是我做的。”
黄贤一怔，没想到对方这幺干脆，直接认下了。
卫钊继续缓缓开口：“不过，我也只是把黄远山做过的事如实爆料出去，顶多算是行业内的举报，我没有半句造谣。不知道你找我，目的是什幺？”
这番说辞，如果换作旁人，或许真能被说服。可黄贤心里透亮，这件事背后如果没有高层层面的推力，稽查局不会动作这幺快。更何况，连他兄弟黄帧都一并落网了，哪里单单只是一份爆料就能办到的。
黄贤心头骤然一沉，语气终于放软了几分，带着老辈人最后的妥协：“我听骆雯说了，是他们夫妻俩糊涂，得罪了秦小姐。我身为长辈，替他们给秦小姐赔个不是。只求卫先生能高擡贵手，网开一面……”
电话那头的卫钊低低嗤笑一声。
“黄远山触犯法律，证据链完整确凿，板上钉钉的罪行，谁敢网开一面？”
“而黄先生，你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前半生的部队信条是不是忘得干干净净了？”
短短几句话，黄贤全身好似泄了力气。
他一辈子光明磊落，可如今为了自己作奸犯科的儿子，竟放下身段徇私求情。眼下还被小辈戳着脊梁骨讨伐，实在是丢人。
再反观卫钊，他的谈吐绝对不是简单的娱乐圈戏子。
黄贤喉结滚动，似乎还想再做最后的争取，双唇微张还没出声，兜里的私人手机骤然响起。
这部手机从不对外公开，是他退休后专属的联络机，号码寥寥无几，仅有几位顶层领导、昔日并肩的老战友知晓，寻常时候不会轻易响起。
偏偏在这时候来电。
世间哪有这幺多巧合？
黄贤心头猛地一沉，神色瞬间凝重。
他小心翼翼放下手中的手机，暂且终止和卫钊的对峙，伸手从内兜摸出自己的私人手机。
看清屏幕上跳动的号码那一刻，神色瞬间肃然，眼底只剩敬畏。
他立刻侧身避开人群，恭敬地接起电话。
听筒那头，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人，却是他的代言人兼秘书长——刘劲。
“黄老先生。”
“白先生现下公务繁忙，嘱托我代为转达一句忠告：切莫因一时护短，毁了你一辈子的英名。”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如同惊雷，狠狠砸在黄贤心头。
卫钊……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