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静冲出去之后，兆森在座位上又坐了一会儿，等他慢吞吞地收拾好走出教室，走廊里早就没了施静的身影。
“啧，痴线……”
他才懒得去追。
因为刚才那股冲动过去之后，又感觉没劲了起来——施静被自己教训了之后，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鬼一样，自己其实对她也没什幺兴趣。
为了这幺个衰女搞得自己一身骚，唔值。
放学后，兆森搭上了巴士回家。
街头熙熙攘攘，巴士一路开过闹市，两侧高楼大厦和街边挂满了各种铺天盖地的广告牌。
什幺美容院的靓女宣传画、比基尼泳衣广告、性感女星代言的瘦身海报……应有尽有。
兆森坐在靠窗的位置，单手托着下巴，眼睛在街边的各种靓女广告牌上来回打转。
看了一会儿，他撇了撇嘴，在心里暗自盘算对比起来——
啧，睇下呢个泳衣女星，腰细胸大，笑得又甜。”
——再想想施静，天天穿着校服，板着张臭脸，跟谁欠了她八百万元似的。
还有呢个瘦身广告嘅靓女，皮肤白到发光。
——再想想施静，皮肤倒也挺白的，但头发经常乱糟糟的，浑身一股穷酸味。
哇，人家海报上的靓女多温柔啊，哪像她，碰一下就跟要杀人似的，眼神凶得像要咬死我。
他一路走神一路对比，看似在全神贯注地挑剔着街上那些性感女明星，可脑中全是施静那张带泪的脸庞。
“操，想乜嘢呢！”
兆森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绕到了施静身上，暗骂自己真是见鬼了，怎幺看个路边广告都能跟那个衰女扯上关系。
***
第二天早读。
教室里书声琅琅，夹杂着清晨昏昏欲睡的哈欠声。
兆森早早来到了教室，还径直走上了讲台，找到正在安排早读的班主任，指了指最前排，理由冠冕堂皇：
“老师，我坐最后面睇唔清黑板，想调去前面。”
老师平时正愁这个黑道背景的转学生在后排带头搞事、扰乱纪律，一听他居然主动要求坐到前排来“好好学习”，喜出望外，连忙指着第一排靠门的位置：“行行行，那你搬到那里坐吧！”
那个位置，离施静所在的前排靠窗角落隔了整整大半个教室。
兆森回后排收拾书本，搬着一叠课本从施静的桌边经过。
那一瞬间，原本正低头看书的施静心跳如雷，以为这个魔鬼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想出什幺恶毒的方法来刁难戏弄她。
然而，兆森连眼角余光都没往她身上撇半下，目不斜视地从她桌边径直走了过去，稳稳当当坐在了教室最前方的门边。
施静愣在座位上，抓着书页的手指放松了下来。
她呆呆地看着兆森背对着自己的后脑勺，确认对方是真的懒得理会自己后，才如释重负般悄悄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里，兆森确实没再找过她的麻烦。
施静偶尔擡眼，倒也能看到兆森翻两页课本。
可他到底不是来认真读书的——自从他搬到了前排，他身边很快就聚集起了一群学校里的小混混和跟班。
更过分的是，这群人为了方便聚在一起，直接理直气壮地找了前面几位老实规矩的同学，半威胁半强迫地逼着人家交换了座位，这下前排直接变成了他们的专属领地。
恶心又霸道的行径……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真不知道这种人到底有什幺好，为什幺走到哪里都会有一群人围着他转？
每到下课铃响起，兆森的座位就会被这群人围得水泄不通。
几个男同学叼着烟或者嚼着口香糖，搂着各自的女朋友，围坐在兆森桌边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谈论着昨晚在哪里喝酒上网、今天放学去哪里飙车。
这群人身躯高大、举止张扬，经常把紧挨着讲台的教室前门彻底堵得死死的。
全班同学下课要出教室，都得小心翼翼地绕开他们，生怕眼神不对撞上了这群煞星。
施静自然更不可能去凑这个热闹。
每次下课需要去洗手间或者接水，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改作业，她都特意从教室最后面的后门绕出去，离那群喧嚣的小团体越远越好。
兆森以为搬到了前排，就可以减少对她的关注。
但门边的这个角度，只要他微微一侧头，借着看黑板或跟身边跟班闲聊的掩护，反而就能光明正大的将施静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几天观察下来，兆森甚至摸清了她许多微小的习惯——比如在枯燥的语文课和历史课时上总是强忍着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而在数学课上她又打起十二分精神。
至于那些下课之后来找她麻烦、谁往她桌上扔东西、她怎幺默默捡回来，他全看在眼里。
只是那耍手段羞辱人的那一套，在他眼里低级到了极点，他才懒得管。
自己只是坐在前排没别的事可干无聊罢了，顺便确认一下这个被自己搞过一次的女仔到底有多惨。
就在一日午后，施静刚走到后门外的走廊时，一名班干部从楼梯口跑过来，冲着她喊了一声：
“施静！班主任叫你过去办公室一趟，你妈妈来学校找你啦！”
话音刚落，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哈？她妈怎幺突然来学校了？”
“发生乜嘢事啊？难道系欠债追到学校嚟了？”
“老师召见家长，肯定系出大事啦！走走走，去看看热闹！”
施静脚步一顿，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心里极度不情愿，两人最近几乎没有任何正常的交流，她完全无法想象妈妈今天为什幺会突然跑来学校，又该怎幺在老师面前面对她。
尽管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在同学的催促下，施静也只能步履沉重地向教师办公室走去。
而站在前门附近的兆森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眼神微微一闪。
家长来学校这种消息，在沉闷乏味的校园里简直就是天然的谈资。
前门附近，原本围着兆森聊天打闹的小混混们也听到了动静。
“欸，刚才听到冇？那个衰女嘅阿妈来学校了！”
“为乜来啊？不会是冇钱交学费来办退学吧，哈哈哈——”
众人肆无忌惮地笑成一团。
兆森听着身边的喧闹，心里也压抑不住地升起一股好奇。
什幺样的母亲能知道自己女儿在学校里天天被排挤的情况下，还能当缩头乌龟？
或是终于知道了这件事来出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