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冲了个澡，杨京延套了条长裤，进厨房了。
厨房是半开放式，薄玻璃门隔开油烟，岛台用的大理石材质，再接了一张实木的方桌。
虞粟穿着他的卫衣出来的时候，杨京延已经系好围裙，将刚刚煎好的虾夹进铁盘里。
“洗好了？”他没回头，“过来尝一个。”
虞粟于是走过去。做爱的时候还不觉得，缓过来之后下面有点疼了，走路腿不能合拢，莫名有种跋扈感。
香味出来了，看色泽也很好。虞粟咽了轮口水，张开嘴。
“小心烫。”杨京延喂给她。
确实有点烫。虞粟遮嘴，哈了口气，边咀嚼边点头：“好吃。”
她看到旁边砂锅里是炒出汁水的番茄丁，里面有金针菇，煎好的玉子豆腐和几片娃娃菜。杨京延接着把虾放进去，再配酱汁。
“番茄豆腐煲吗？”
杨京延点头，倒入调好的酱汁和少量水，盖上锅盖，开大火：“现在不好吃辣，我就不加小米椒了。我记得你的口味偏清淡，这样也好。”
暂且不纠结他是从哪里知道自己口味清淡这件事，虞粟听到他说“现在不好吃辣”，就预感他接下来应该没什幺好话，往旁边挪了挪。
果然杨京延不怀好意地投过来一眼：“早知道应该给你找件短点的卫衣。”
他压低声音：“这样老公就能看见宝宝的小逼。”
虞粟把垂到大腿的卫衣下摆再往下扯了扯：“好好做饭，耍什幺流氓？”
她偷偷瞥过去，杨京延裸着的上身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冷的白色，深咖色的围裙刚好挡住那两个乳粒，后背划了几道深深浅浅的指甲印，肩膀上还有没消掉的齿痕。虞粟都忘了那些是什幺时候弄上去的，只是腹诽，秀色可餐的怕是另有其人。
杨京延开始煎鸡腿排：“往后退点，油溅得比较厉害。”
虞粟往后退了两步，下身摩擦了一下，小小“啊”了一声。
杨京延向下瞟：“肿了没有？”
虞粟暗暗翻白眼：“你不是知道吗。”
“好可怜，”杨京延翻完面，搁了锅铲，往里面撒胡椒粉，又扔了几片大蒜和迷迭香，“怎幺每次被老公干，小逼都会肿。”
虞粟有时候真想进杨京延大脑看看，怎幺总能这样语出惊人，有往外蹦不完的骚话。杨京延看出她想走了，伸手圈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这就要跑？我还没说完，下次要你穿这条围裙——只穿围裙，就在这个地方，你趴着，老公从后面干你。”
巴甫洛夫的狗再次生效，虞粟很难想象逼肿成那样，还能产生新的湿意。她盯着旁边的砂锅，上手拧了一下旋钮：“这个要换小火炖了。
一顿饭吃得很惬意。可能是因为都饿了，当然杨京延厨艺确实过关。虞粟心里五味杂陈，L小姐未来的婚姻生活肯定很幸福。
虞粟坐的椅子上放了一个小枕头，杨京延说要专门给她买个粉色的屁垫。虞粟叉起切成小块的鸡排放进嘴里，顺嘴说那不如在客厅加个懒人沙发，躺着更舒服。
“好。”杨京延说得很干脆。
他舀了一勺豆腐，汤汁渗进放进饭里：“什幺时候买？喜欢什幺款式？”
虞粟不说话了。
她看着杨京延的左手：“你的戒指呢？”
“啊？”杨京延正低头吃着，闻言擡眼看她。
“订婚戒指，你今天没戴。”
杨京延想了一下，放下筷子起身，去了趟浴室，然后回来，让虞粟伸出手。
虞粟不知所以，把手递过去。
接着杨京延把戒指套在了虞粟中指上。
虞粟：“……你没事吧？”
杨京延只把她的手拿近点看了看：“大了点，改天给你换个。你手好小，虞粟。”
虞粟又开始计算杨京延是鬼和她神经错乱哪个概率大。
杨京延把他盘子里最后一块鸡肉吃完，小臂抵在卓沿。见虞粟没再吃，于是问：“吃好了？”
虞粟抽出思绪：“嗯。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还是我先洗碗？毕竟你做了饭……”
“有洗碗机，”杨京延站起来收碗碟，“就睡这里。床够大，不缺你睡的地方。只是要换床单。”
这一晚太多混乱，有些梦幻。会上床并不意味着会同床共枕，那是确认关系的男女才会做的事。虞粟自认为，杨京延这一辈子都不会让他们发展成这种关系。
但今晚他躺在她身边，跟她说晚安，手搭在她的腰上，让她离自己近些。虞粟觉得，这大概还是一场梦。
只有梦里的杨京延才会给她不需要付出代价的温柔。而不是披着一张绅士的皮，却做尽残忍之事。
她以为自己晚上会睡不好，但或许是因为太疲惫，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杨京延还在睡，呼吸绵长。她本来是背对着他的，不知道为什幺变成了面对面。
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杨京延。从眉眼，到嘴唇，已经印刻在她脑海中的这张脸，像是怎幺也看不够。
杨京延真是一个狡猾的人。她想。
手臂箍得有点紧了，虞粟尝试往下挪，想从他怀里逃出去。这一动，杨京延也悠悠转醒。
虞粟不想被他发现自己在偷看他，立刻闭上眼睛。
但是等了几秒，杨京延没有任何动静。于是虞粟悄悄睁开左眼。
就看见杨京延的笑。
他的笑意还在加深：“虞粟，你睡觉……怎幺这幺爱乱动啊。”
他可能自己都没注意，早晨将醒未醒时，本来说出来想要逗弄她的话，因为有点方言口音，都带些莫名的撒娇意味。
“嗯？”虞粟疑惑，声音哑哑地小声辩解，“我睡觉很安分的呀。”
之前都是能一个姿势睡到天亮的。
“真应该开个监控给你录下来，昨天晚上，肘击、膝击，踹人，都来了个遍，你梦里在跟谁打架，嗯？”杨京延还是困，“如果不是我捞着你，你能调转个方向睡到那头去，信不信。”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一个人睡的时候很老实的。”虞粟是真没这样过。
“那你适应一下两个人睡，”杨京延垂眼看她，“不然老公睡眠质量堪忧。”
虞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应。
“再睡会吧，我看你有黑眼圈了，最近是不是很忙？”杨京延把她的发尾缠上食指，转向碎碎念，“虞粟，头发为什幺又黑又直……”
“不护理也会分叉的，”虞粟听他的语气像在哄睡，眼睛眨着眨着，闭上了。
虞粟有双很美的眼睛。戴不戴眼镜都好看。她瞳色偏浅，眼窝较深，眉弓长得很好，擡眼看人时，眉骨下方偶尔会压出一条淡淡的痕迹，若隐若现。
杨京延觉得非常、非常性感。
于是他凑近，又亲了一下她眼尾的痣。虞粟发出很轻的呢喃，杨京延哄她：“睡吧。”
偏偏闹铃在此时响起。
虞粟吓了一跳：“是我的手机。”
杨京延已经拿过来关掉了，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今天还有事？”
“有几篇论文要审，”虞粟揉了揉脸，“我还是先回去吧。”
她坐起来，发现杨京延还在捣鼓她的手机。
“在试密码？”虞粟意外地对杨京延看她手机这件事没什幺抵触。可能是因为这时候她如果反过来要查杨京延手机，他应该也会毫无犹豫递过来。
“很好猜。”杨京延已经成功解锁，他知道多半会和自己有关。他进入微信，没有看虞粟之前的聊天记录，只是输入一串数字，发送好友申请。
想了想，又下滑屏幕，点了几下键盘。
过了一会，才打开自己的手机，通过好友申请。
“好了，”他把手机还给虞粟，“以后不要随便挂老公电话，也不要让老公联系不上你。”
虞粟一看，最上方置顶的微信是杨京延，愣了愣。
“吃个早饭再走吧？我送你。”
没有拒绝的理由，虞粟点点头：“对了，我的眼镜，你放在哪里了？”
“收在书桌上了。”
出了门，杨京延问她有没有记住大门密码。
虞粟回忆，把那几个数字复述了一遍。
“很好，下次来自己开门。”
虞粟在心里默默掂量这句话。
“宝宝，你打算什幺时候搬过来？”他们坐电梯进地下车库，杨京延领她到车前，“我一般在书房办公，可以把次卧改成你的书房，如果你想打通也可以。主卧也要改下格局……这些都可以慢慢来，只要你……”
“杨京延，”虞粟打断他，“我最近很忙，你应该也有很多要整理的地方……等稍微空下来，我们再找个时间坐着好好聊聊这件事，好吗？”
能和杨京延有过这样一个晚上，她已经很知足了。其实虞粟也很想问杨京延出国的事，但她摸不清楚现在这个男人的边界线在哪里，害怕一下进得太快，他生出嫌恶，又不要她。她在他面前，始终是没有安全感的。
“好，”杨京延没再说什幺，替她拉开车门，“随时联系我。”
这时，空旷的停车场，突然响起皮鞋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咚，咚。越来越近。
两人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我天，我看见什幺了？”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车钥匙在手里甩了一圈，男人信步走来，“这不是现在应该在汉京分部的小杨总吗？这幺快就出差回来了？”
他从黑暗中走出，虞粟才看清了脸。少有的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男人，她知道他是谁。
韩临，杨京延的发小，可以说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他、杨京延、李茜桦，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据说私下玩得很花。某种程度上，和杨京延也算是一丘之貉了。不过杨京延对万花丛不感兴趣，他那些不为人知的恶劣、阴暗和性欲，只发泄在虞粟身上。
韩临表面上是在阴阳杨京延，实际上是在阴阳她。虞粟挑眉，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然我还是自己……”
“宝宝，你先进去。”
“……”
“听话。”
虞粟还是坐进了车里。
韩临打趣道：“是我那位小嫂子？小杨总，你别总藏着掖着不让看，大方点，多少年的兄弟了。”
眼神却是不怀好意。杨京延神情冷淡，转头看向他：“如果有事，去街对面咖啡厅等我。”
“不请我上去坐坐？大老远跑一趟，专程来找你，好辛苦的。”
“来找我，不是堵我吗？”杨京延没什幺好脸色，“快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