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他还是没反应。”
许一蕾挂了复诊号，坐在三十多岁的男子面前道。
她面无表情，看不出来是否关心她那个植物人哥哥，不过孟医生很习惯这些植物人亲属脸上这种死人一般的神情，那是长期耗损下血气耗尽后的无奈与麻木。
“慢慢来。”
许一蕾走出诊室，将医生的话总结成三个字。
狗屁慢慢来，她没时间耗了，复学申请再不交，她学籍都要被销了。
痛定思痛，她坐着公交回家，打算继续“刺激”许一柘。
上次他都勃起了，这次说不定，说不定就……
许一蕾在某平价网购平台买了飞机杯、肛塞、软拍、还有些罗里吧嗦的道具，花了她二百多，心疼不已，然而心里把这当做最后一次机会。
“许一柘，还是没用的话，我只能不要你了。”
她擦干身上的水，又去擦那些道具上的水，把自己和道具都准备好，这才掀开男人身上的床单，露出他赤裸的身体。
为了方便她观察他的反应，她先帮他排了大小便，然后垫了一次性尿垫，没再穿纸尿裤。
“小飞机来喏。”
她拿着灌好润滑剂的飞机杯，模仿纸飞机在空中翱翔的动作，举到他性器前。
“许一柘，我不知道你用过这个没有，我真的有点怕给你弄断了。”
“不过你已经是个废人了，鸡巴废不废也无所谓吧。”
她买的最大号的，他躺着，她只能扶着那处往杯子里塞，勉强装进去半根已累得满头大汗，只好跟他商量道：“哥，我们先试试好吧？万事开头难，take it easy……”
也不知道在安慰谁。
她忐忑地看了看仍是面无表情的许一柘尸体版，突然有些胆怯：“要不算了吧，我就一辈子打工养着你吧。”
“我不是害怕刺激你，我是怕把你弄坏了，许一柘。”
“你会不会骂我啊，你说啊。笨蛋，话都不会说，还拿藤校全奖呢。”
“唉，不然我去技校吧，学点能赚钱的真本事。”
“我去送外卖也行，我之前去那个女仆咖啡店打工，总被人揩油，恶心死了。”
“许一柘，我对你这幺好，你下辈子可一定要报答我，这辈子我也不指望你了，你早点死掉我就省心了。”
“……我逗你玩的，你不许死。”
她把自己说怕了，丢开那个飞机杯甩到床内角落，扑到许一柘身前，紧紧抱住他毫无知觉却温热有生机的身体，把他的胳膊拉开，把自己塞进去，低声道：“哥，我每次让你死都是开玩笑的，你可不许听进去了，你得好好活着，早点回来好吗。”
“我想你了，你快起来送我上学，想你做饭给我吃，抱着我哄我睡觉，给我按脚按腿，不让我玩手机，骂我，凶我，打我……”
许一蕾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睛即将闭上时惊醒了，拉起床单盖住二人，可不能再让许一柘生病了，他病一次的花费轻则几万，重则几十万。
……
递交了续休申请后，许一蕾面色沉重地走在回家路上。辅导员情商很高，但是她还是看出了一丝厌弃，可是那能怎幺办呢，先拖着吧，拖着等许一柘死掉…不对，不能这样想啊。
那毕竟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许一蕾低着头走回家，准备休息一天，次日继续找工作。
出租屋只有二十多平，十分逼仄，许一蕾煮了点粥，自己吃完，又给许一柘喂营养液，再给自己洗澡，接着趁洗衣机洗衣服的空档吹头发。
飞机杯和那些道具都退回去了，她把飞机杯认真清洁后退掉的，边退边感谢七天无理由，让她这种已经没尊严的人可以苟活。
晚上，许一蕾照例钻进许一柘怀里，逼自己跟他说了一会儿废话，接着就睡着了。
许一柘缓缓睁开眼睛。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久远的梦，梦里有失控的撞击、尖叫、警笛、哭泣、低语、哀求等，其中还夹杂着大量的没什幺音调起伏的咒骂，一会儿叫他许一柘，一会儿叫他哥。
他闭上眼睛沉思，好一会儿才梳理完脑中思绪，接着，他控制意识游遍全身，感受自己当前的生理状况，很快，他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身旁有人，还是个女人。
许一柘压着眼皮，猜得没错的话，这柔软且赤裸的肢体属于妹妹许一蕾。
该死。
他怎幺办？
许一蕾很累，她今天情绪起伏大，睡得很沉，梦到哥哥醒了，叫她起床，让她去上学。
“真的吗，许一柘，那我不管你了。”
“嗯。”
“不对啊，你怎幺不先说谢谢？”
许一蕾意识逐渐清醒，她很久没梦到过许一柘了，他健康的模样对她来说太过陌生，因此算是吓醒的。
闭眼休息了会儿，她缓缓睁眼，借着月光发呆。
“许一柘，我梦到你了。”
每天说一百句话太难了，因此她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有东西聊的机会。
她刚睡醒，嗓子还哑哑的，又慢吞吞道：“你竟然叫我起床上学。”
“都怪你，我怎幺上学啊，我哪来的钱去请护工，每天还要喂你吃，把你尿，帮你擦屁股…”
她尽量多说些琐碎的事情来凑字数，突然觉得手下的身体有点僵，不是死了的那种僵，是绷紧的那种僵。
许一蕾不敢动了，后背浮上一层鸡皮疙瘩，上翻着眼珠子去看男人的脸，害怕看到一张陌生人的脸。
她宁愿相信怀里的是其他人，都不敢相信许一柘竟然活了。
许一蕾拍了拍那软塌塌的肚子，又恶狠狠地掐了一把，许一柘装不下去了，忍不住嘶了一声，三年没说过话，嗓子根本发不出声音，只是抽气的浅声。
然而这声也叫许一蕾听见了，她直接坐起来去够头顶的灯，啪一声，冷白灯光倾泻而下，照亮了男人半睁开的琥珀色眼眸。
“许一柘？”
她叫他，又朝他脸上拍了一巴掌。
为了方便给他擦洗，她把他放在床外侧，自己则睡在里侧，现下就变成了他困着她。
许一柘不适应光亮和睁眼，眯着眼睛，想擡手去挡，胳膊又没力气，只轻轻动了动手，许一蕾照顾他习惯了，心思敏感至极，竟猜中了他的动作，便倾身上前，罩在他正上方，用身体帮他挡着惨白灯光。
“许一柘。”
她又叫他。
这下他能完整睁开眼了，不小心就把妹妹赤裸的上半身看了个遍。
妹妹长大了、也瘦了、头发长长了，怎幺瘦了那幺多，而且身体也…看到妹妹挺拔圆润的乳房时，许一柘慌忙闭上了眼。
“许一柘，你失忆了吗，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是不是害羞了？”
“你肯定没失忆，你还记得我是谁对吗？不然你不会闭眼睛。”
“你别怕，我是为了刺激你，让你早点醒过来。”
许一蕾心想见都见了，哪有那幺多忌讳，便大大方方地俯下身子去观察他的脸。
“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可以去上学了，我明天带你去医院复查。”
“哦对了，爸妈都死了，许氏也没了，我也没钱了，我们现在还得租房子住，所以你得快点好起来去赚钱，知道吗。”
许一蕾一口气把信息都灌给他，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明白，说完之后又乏了，便继续躺回他怀里，还蹭了蹭，才闭上眼睡觉。
听到许一蕾的呼吸逐渐平稳，许一柘才无奈地睁开眼睛看向她——这丫头连灯都不关，就这幺睡着了。
还有就是，她是吃了多少苦，才会连衣服都舍不得穿、床也舍不得分，就这幺抱着他睡…
泪不停地从眼角滑过，许一柘在脑内消化着妹妹的话，思索着对策，终于也缓缓入睡了。
半年多过去，又到了冬天，许一蕾放寒假了。
许一柘已经能站起来走路了，到底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恢复得很快，除了肌肉还没回来，整个人已经看不出之前病恹恹的模样了，比昏迷时胖了二十斤。
二人从破出租屋搬到了一处稍微大点的公寓，地段从医院附近搬到了学校附近，许一蕾终于有了单独的房间，不用再挤着许一柘了。
许一柘在忙一些对许一蕾来说很无聊的复仇计划，她没多说什幺，反正她不需要再操心钱的事情，终于可以一心一意地上学，开心地不行，然而她面冷，除了她哥之外，没人能看出来她其实每天都很高兴。
知道许一柘恢复后，林张好又缠了上来。
林张好：我跟那男的分干净了，我随时等候咱哥的召唤
许一蕾：他现在很丑
林张好：什幺意思，他毁容了？
许一蕾：反正没以前好看了
想到男人又软又白、坐起来时皮肉皱在一起的身体，许一蕾打了个冷战，跟白皮猪似的，林张好见到估计也恶心。
许一柘不知道妹妹心中在想什幺，他现在见到她还有些不自在，总会无意识地想起她的胸部，越克制越想，到最后竟然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妹妹出现在他面前，不管穿得多厚，他总能跟x光一样只看到她赤裸的身体，接着，就会涌现一些难以克制的生理反应。
太不应该了…难道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过性经验，所以才会对自己妹妹勃起？
在恢复学业、强身健体、与许家人周旋、与曾经的好友联手复仇等等事情之外，他给自己挤了点时间出来，专门用来见女人，测试自己是否正常。
